門外忽然傳來墨瞫的聲音，把惜遙的話硬生生堵在唇邊。她輕嗤了一聲，往門外喊道：「好，容我先著裝。」
回過頭來，未及細看懷煦的表情，只將手中羽刃收回枕下：「你先回去吧。」話音未落，正要轉身，手腕卻被他猛地拽住，力道大得讓她差點站不穩。惜遙不解地看著他，只見他目光深沉，眸裡流轉著別樣的情緒。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2O7eJiYQV
半晌，他輕嘆一聲，緩緩鬆手，指尖靈光一閃，一道細細的紅光劃過他的掌心，血珠滲出來，在他的牽引下繞著她的手腕轉了一圈，最後沒入她腕間的靈鏈中。
「你沒有靈力，用不了羽刃。此鏈上有我的血，必要時能護著你。」
「這麼有用？」惜遙挑了挑眉，壞心思剛起來，「我這有個茶壺，不如你……」話沒說完，額頭就被彈了一下，她吃痛地揉了揉，嘴裡嚷著：「小氣。」
懷煦看了她一眼，眸光微轉，他抬手輕輕覆上她的額頭。
惜遙一怔，卻沒有躲開。
懷煦的指腹溫熱，力道輕柔地揉著她的額頭，聲音卻帶著幾分堅決：「夢魘之事已有眉目。此事一了，我便帶你回去。」
惜遙忍不住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先跑了。」
「少嘴硬了。」他收回手，「照顧好自己。」
說完，便重新戴上面具，翻身從窗口離去，身影隱入夜色。惜遙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愣了片刻，才回過神來，理了理鬆散的髮絲，深吸一口氣，才走去開門。
門一開，站在外頭的墨瞫，退開一步，讓出身後的蕭瑾承，後者在門前停住，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並未跨入。
惜遙歪頭問:「都那麼晚了，大皇子找沈女何事?」
瑾承側過頭示意，墨瞫便從懷裡取出一枚引靈牌遞到惜遙眼前。
「本不該深夜叨擾，」瑾承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可我看你身子不適，這引靈牌你或許能拿去調息一下。」
惜遙看了那引靈牌一眼，又看了看他，遲疑片刻：「這物……大皇子當真捨得？」惜遙挑了挑眉，「就不怕我拿了它跑？」
「你若能跑，那便是最好。」瑾承垂下眼，語聲平靜。「這引靈牌能替修仙者聚合靈力，只是所聚有限，用一次便需許久才能再聚。你們修仙者的遁術挺耗靈力，還請慎用。」
「你非修仙者，為何會那麼清楚?」惜遙忍不住問道。涉及空間的仙術素來吃力不討好，稍有不慎，便是身首異處，手臂留在原地，身子已在數丈之外。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Hk29iHezB
就算僥倖練成，靈力消耗也是驚人，同樣的心力，練攻伐術能一擊斃命，練遁術頂多逃兩下，因此撇除天生靈力強的昭懷煦，多數仙門弟子練到一定程度便放棄，轉去鑽研攻伐之道。
但惜遙對空間的感知本就敏銳，硬是把遁術練到了極致，才有了「一念遁影」，讓她能在短時間內連續轉移，不斷閃避追擊。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P8y9dIoF
只是這宮太大，守衛又森嚴，她也不知自己聚合靈力的速度到底有多慢，故也不能冒險。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瑾承淡然道，「天墟城內設有百曉堂，廣納賞金士，收集各家仙門術法、法器，一一記錄，再研究克制之法。人族沒有靈根、修不了仙術，卻也飽受妖魔侵擾。若不通仙法、不知妖魔之弱點，在這世道，我們如何自處？」
惜遙緩緩點頭，心裡也有幾分敬佩，可再細想，這番話又好像與自己並無太大關係。她本是人族，卻也修得了仙術。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aqdjiq2mY
夾在這兩者之間，她頭一回懷疑，自己究竟該屬於哪一邊?
瑾承見她走了神，輕嘆一聲：「拿著吧。」
惜遙眨了眨眼，餘光卻瞟見一旁的墨瞫，一臉不悅的樣子。她只得硬著頭皮，從墨瞫手中接過那引靈牌。
「多謝大皇子。」惜遙打量了一下手中的引靈牌，心裡已經盤算著最佳時機。
瑾承頓了頓：「還有一事。」
「宴席上的事，我無意束縛你，只是事急從權。」
這人倒真是心思細密。惜遙心中莞爾，稍稍斟酌了用詞:「大皇子本來就有許多身不由己。當時我也是氣上頭，衝撞了您。」
「這麼一算，我們算是扯平了。」
「身不由己。」瑾承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舌尖上掂了掂它的重量，隨即苦笑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疏淡，「夜露深重，本宮不宜久留了。沈姑娘早些安歇。」
惜遙點了點頭：「大皇子也是。」
大門緩緩掩上，隔絕了廊下的風與燈火。惜遙背靠門板站了片刻，聽見門外腳步聲遲疑了一瞬，才漸漸遠去，她抬頭看向窗邊，一抹玄色恰好掠過，窗框晃了晃，便再無動靜。她沒好氣地低聲笑了一下：「還學會偷聽了。」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引靈牌，溫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沒來由地覺得有些沉，她想了想，還是將它綁在腰間。
門外，瑾承站在不遠處，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離去。墨瞫在他身側，低聲道：「殿下深夜親自來送引靈牌，恐怕又要惹皇后娘娘不快。」
「無妨。」瑾承淡淡道，「你留在這裡守著。她有何事，立刻來報。」
墨瞫垂首應下。
直到房裡的燭火徹底滅了，瑾承才移開目光，轉身步入夜色。身影挺拔如舊，卻在這深宮長夜裡，顯得格外孤寂。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ihucXrS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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