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煦仙君，惜遙可好？ - 第五十二章天墟城·皇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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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際被雲層覆住一半，晨光彷彿被濾去了所有暖意，只剩冷白的光瀉落在朱牆金瓦之上，將宮闕映得沉沉靜靜。

城外仍帶著些凡俗煙火氣，然而四人踏進宮牆的那一刻，胸口同時一窒，所有聲息像被隔絕，龍氣自殿宇深處緩緩而來，沉重如山，無聲無息地壓上他們的肩背。

懷煦走在最前，他的神情冷靜，氣度如刀鋒上覆著一層霜。

清璃緊隨其後，目光沉定，引靈牌於腰間輕鳴，但眉梢在踏入殿內後下意識地收緊，像是被這龍氣震住。

織月和青羽腰側同樣掛著引靈牌，他的靈力因而不至於完全被壓制，只是運轉仍顯得困滯。

青羽落在最後，額角卻已滲出細汗:「這壓制……還真狠。」

他徒勞地試圖調動靈力，然而沒有引靈牌護體，皇宮的禁制如同銅牆鐵壁，將他的靈力完全封鎖在體內。

「別試圖與之抗衡，試試靜下心來。」織月輕聲提醒，語調如清泉流淌。

青羽認命輕嘆，終是放棄調息，靈力如退潮般緩緩沉靜，那股窒悶感反而減輕幾分

幾人的腳步聲在長廊中被壓得極輕，朱瓦金琉璃在光下依舊璀璨，然而映入眼底的卻不是往昔的威嚴，而是被一層陰影掩住的冷寂。

柱上的金龍盤旋曲折，明明雕刻精美，卻似乎因寢殿內詭異的氣息而顯得森然。

入殿後，領路的掌事公公垂首在前方行走，他的背脊因長年侍奉而略微佝僂，步伐卻輕得近乎無聲。

「諸位仙君遠道而來，」他壓低嗓音，言辭謹慎，「本該先引至朝殿，可陛下久病不朝，如今......只得直往寢殿。」

青羽與織月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慮。

清璃蹙眉追問：「既已病重至此，為何不早召紫霄門？」

公公身形微顫，聲音幾不可聞：「皇后娘娘......不喜仙門往來。那封信，是老奴拼死送出的......」他下意識摸了摸頸間傷痕，「娘娘知曉後震怒，險些取了老奴性命。」

「都說帝后情深，」青羽歪著頭看他，語氣不像質問，倒更像單純的困惑，「皇上病重，皇后不該最是著急？」

「老奴不敢妄議。。」公公慌亂地擦拭額角的冷汗，「皇后對陛下的心意，確實真切......」

清璃想再問什麼，懷煦卻已淡聲截斷：「帶路吧。」

公公如釋重負，趕緊低頭帶路，腳步比之前快了不少，像是怕再多說一句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走入內殿，沉重的門扉被推開時發出微弱的摩擦聲，寢殿裡的光線昏暗得近乎沉落，僅有幾簇燭火在角落搖曳。

下一息，濃重的藥香撲面而來。

那香味並不芬芳，而是沉悶刺鼻，綿密得像霧氣。

金龍盤柱旁，皇帝蕭昊斜倚龍榻。

那人面容憔悴枯乾，眼神渙散失焦，鬚髮乾白，原本象徵尊榮的皇袍披在身上卻像一層沉重的布袋。

他坐在象徵天下至尊的龍椅上，卻全無帝王之姿，只餘下一股被生命拖住尾端的死氣。

清璃與眾人上前行禮：「參見皇上。」

織月先一步聞到薰香異味，眉頭皺緊，微微掩鼻。那香味並非普通安神之物，而像是混入了某種會擾亂神識的藥材。

公公恭敬地行著禮，聲音卻瑟縮顫抖：「陛下，紫霄門和星宿閣的人來了。」

蕭昊似乎聽見聲音，卻又像困縛在夢魘中，嘴唇微開，吐出斷斷續續的語句：「慕漣川……走開……」

青羽心頭一緊：「慕漣川？」

公公壓低聲音，卻仍掩不住緊張：「慕漣川乃本朝長勝將軍，冥塵谷一戰戰死。老奴……怕他死得不甘，魂魄來索命。」

織月微抬眸，語氣平靜卻帶著陰冷的判斷：「唯有枉死之人，其怨深重，才會化作怨魂。」

青羽聞言便取出羅盤，雙指凝聚靈光。羅盤針尖無風自定，盤面如死水，不見一絲靈息。

「這裡沒有妖魔之氣……」青羽只見手中的羅盤沒有動靜，瞇了瞇眼，下一刻他收起了羅盤，他指節微屈，靈力在掌間盤旋，他抬手結印，聲音低啞卻清晰。

「乾坤扭轉，目映幽明——啟！」

雙拳於胸前相扣，氣脈逆流。霎時掌間的靈息翻轉，兩手在眼前同時分開，似撕開一層無形的界膜，一縷冷氣順著掌心竄出，拂過他的面頰。

他的左眼瞳仁瞬間被蒼白吞沒，似白骨之色，右眼仍為常色，兩者形成詭異的陰陽對立。

世界在他眼中整個失去原本色彩，金燭的光化為暗沉的灰影，牆壁的色調被抽走，只剩黑白冷調。

死氣從地縫深處緩緩滲出，怨魂如蟒蛇般盤踞於梁柱，黑氣爬上宮燈，纏繞著燭芯，像是群集的無形之手正貪婪撫過殿宇每一寸角落。

最駭人的是皇帝蕭昊。

他整個身軀已被怨魂纏滿，黑氣如蛇盤繞，從腰腿一路縈至心口。

青羽身形微晃，左手猛地按住胸口，那股陰寒之氣如實質般壓迫著他的五臟六腑，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勉強穩住腳步，額間已沁出細密冷汗:「竟有如此多的怨魂……」

青羽這下才恍然大悟。怨魂非妖非魔，不在三界常理之中，難怪緝妖羅盤毫無反應。

這些遊離於生死之間的執念，既不受龍氣壓制，也不被尋常法器所察覺，卻在這深宮之中凝聚成如此可怕的規模。

就在青羽陷入沉思之際，龍椅下的陰影驟然沸騰，如墨水擴散般急速旋轉成形。

一道身披殘破戰甲的虛影自黑霧中凝聚，面容猙獰可辨，手持虛幻長槍，挾著刺骨寒意直撲而來！

那一刻青羽像是被夢魘壓住，連後退都來不及。

白瞳驟縮，他幾乎是咬著牙逼自己抬手結印。

「閉！」

凜風倏然掠過，灰色世界猛地碎裂成光影，怨影像被撕成墨痕般散開，但寒意依舊沿著他的背脊一路爬升。

他胸口痛得像被人硬生生錘了一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脖頸。

殿宇重新陷入死寂。

僅剩蕭昊急促粗重的喘息，在金壁間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青羽的聲音還帶著顫意：「這附在陛下身上的怨魂，非我一人之力能除。」

話音剛落，殿外驟然響起清亮的通傳聲：

「皇后娘娘駕到——」

燭光微動，殿門在守宮人的引導下緩緩敞開，一道修長的身影踏進光影交錯的門階。

皇后李玥緩步踏入寢殿。

她著一襲繡雲鳳紋的金紅長裳，腰間以流銀軟帶束起，行走間裙裾帶著極輕的波動，昏暗的燭火照在她身上，

原本陰沉的殿宇因此亮起一層柔雅卻不可侵犯的光彩，使她宛如舊時卷軸上走下的人物，帶著一種難以直視的端莊麗色。

當清璃看清來人的面容時，的呼吸在胸腔裡停了一息，她幾乎控制不住那聲顫動的喚喊。

「母親……？」

燭焰輕顫，映照在李玥側顏，投下一道細長光影。

寢殿內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似的，所有人都因清璃這一聲而沉默下來。

貓言貓語: 畫風突變成鬼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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