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我們 - 第三十一章-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交換學生的初選名單出來的那天，是個再普通不過的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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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往常一樣去上課、參加社團、準備法檢補強的複習。一直到晚上快十點才收到學校國際處寄來的信件，標題簡單明瞭：「恭喜您進入面試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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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書桌前盯著那幾個字，有一種「原來真的發生了」的恍惚感。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這件事離我太久、太遠、太夢幻，以至於當它真的靠近的時候，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迎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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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馬上點開附件，也沒有立刻跟任何人分享消息。我只是靜靜地坐著，讓心裡的震動慢慢沈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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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後，手機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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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曜：今天有件事要跟妳說，妳有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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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一個【有】，不到一分鐘他就打了語音通話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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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說喔，」他一開口語氣就有點興奮，「我今天在音樂社幫妳報名了校慶表演的初選。是和我一起合唱那首上次練的歌，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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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有些怔住，但聽見他語氣裡的期待，又突然覺得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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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說，聲音比我自己預期得還要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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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他那頭似乎愣了一下，像沒料到我會這麼乾脆地答應，「妳不問我怎麼會幫妳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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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會做我不喜歡的事，就不是沈之曜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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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了幾秒，然後笑了一聲。「真不習慣妳最近這麼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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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了起來，卻沒馬上告訴他我也有事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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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通話快結束時，我才像突然想起什麼般開口：「對了，我今天也收到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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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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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學生初選過了。」我說得很輕，像怕把什麼東西嚇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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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聽見後的反應卻是沉穩且篤定的：「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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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你才不知道。」我笑著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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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真的。」他那頭語氣依舊溫柔，卻比平常更低一點，「因為那是妳想去的地方，而妳每次想去的地方，都會努力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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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週，我過著幾乎沒有夜生活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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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上課，課餘去圖書館複習法檢、練口語；晚上則安排面試準備，寫自我介紹、模擬法文簡短對話；有時候累到睡前腦袋還在自動重播「Pourquoi voulez-vous participer à ce programme?」這種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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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曜也會抽空陪我練法文，雖然他自認只會一點點，但光是能有個人一起講、一起笑場、一起忘記動詞變化，就讓我覺得準備這件事沒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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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念錯了「échange」的發音，我糾正了他之後，他乾脆舉雙手投降，對我說：「我不學了，我決定讓你去，我留在這裡幫妳寫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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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笑，一邊忍不住看著他那副認真又帶點頑皮的樣子，心裡忽然浮出一個從沒想過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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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真的出國了，我會想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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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我沒敢說出口。但從那天起，我開始意識到，我的夢想不再只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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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當天，我穿了件白襯衫和藏青色長裙，簡單乾淨。站在國際處外的時候，我還在回想最後一次練習時沈之曜對我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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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是妳，不用刻意強調什麼動機或夢想。妳只要讓他們看到，妳是真的很想去，很準備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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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深呼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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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的面試比我想像得還快結束。我不知道自己表現得算不算好，結束那瞬間反而沒有什麼太強烈的感覺，只有一種「終於講完了」的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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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出來時，看見站在走廊另一端等我的沈之曜，才突然覺得鼻頭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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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我揮了揮手，笑著說：「喝水嗎？我剛才去便利商店買了檸檬茶，妳最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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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接過那瓶熟悉的飲料時，心裡一個聲音靜靜地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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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以後的每個重要時刻，他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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