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我們 - 第十二章-偽裝

那天晚上，我待在書桌前，試著把國文講義翻到該背的頁面，卻怎麼也進不了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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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記、試題、進度、模擬考的倒數天數……我努力想讓自己的腦子裝滿點什麼，填掉心裡那塊空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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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淚就是在那個瞬間掉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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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根本不知道是哪道題目逼哭了我，也可能根本不是題目，是累積了太久的壓力、忍了太久的委屈。就像是一層看不見的水壩，被我硬撐著撐著，終於崩潰的那刻什麼也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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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傳訊息給小涵：「可以去你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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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回：「可以，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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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妝都沒卸，套了件外套就出門了。外面的風有點冷，我縮起肩膀，一路低著頭。明明只是短短幾條街，卻像走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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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她房間，小涵遞給我一杯熱水，我接過來，什麼也沒說，就坐在她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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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想替我放包包，才發現我的手一直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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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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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沒事啊，就是最近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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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一開口，聲音卻比我想像中還要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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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愣了一下，隨後也沒問，只是坐到我旁邊。我以為我撐得住，真的，我以為這些天的忍耐已經讓我變得夠冷靜了，可是當我聞到她房間那股熟悉的洗衣精味，當我終於能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坐下時，我的眼淚又開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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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一滴，像是停不下來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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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遞了衛生紙過來，小聲說：「妳不要這樣……是學校壓力太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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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終於崩潰地開口：「我……我真的以為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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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很輕，卻像壓了很久的土石終於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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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我可以裝沒事、可以忘了、可以繼續過生活……但為什麼，過了這麼久，我一想到他還是這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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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輕輕拍著我的背，沒說話。我把臉埋在手心裡，斷斷續續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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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們已經結束了，我也說了沒關係，可是……他以前明明每天都說想等我上學，說看到我笑心情會變好……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他喜歡我，很喜歡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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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他說他想多睡一點，我說好，還是我等他也沒關係……再後來，他直接說不用等了，那樣壓力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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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努力止住哭聲，卻又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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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像根本沒有那麼重要對不對？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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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涵終於緊緊抱住我，我靠在她肩膀上，整個人像是垮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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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重要。」她輕聲說，「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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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她，把這陣子所有的眼淚、所有撐著不說的委屈，全都藏進那個擁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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