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界 - 第二部第十一章：霜髮現世

【藥廬密談】

寅時三刻，藥廬內燭火搖曳。

楚瑤蜷在藤椅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銅錢，銅錢邊緣早已被磨得發亮。燭光映照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下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師妹，妳還沒歇息？"藥童推門而入，手裡捧著剛研磨好的龍骨粉。

楚瑤猛地合上膝上的《鏡典》，書頁夾縫中滲出一絲暗紅。

"放著吧。"她聲音沙啞，"再去取些安神的茯苓來。"

待藥童離開，她重新翻開那本偷來的古籍。泛黃的紙頁上，"以人養鏡"四個字被燭淚暈染，像一道陳舊的血痕。

她的指尖停在末頁那幅詭異的圖譜上——

「雙魂共生者，可為容器，承載古神。」

屋外，枯枝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血池密謀】

地底石窟內，寒氣刺骨。

陳長老赤腳踩在血池邊緣，腳底的老繭被冰得發青。池中漂浮著六具屍體，每具心口都嵌著一塊鏡片，鏡面泛著詭異的幽光。

"第七具容器呢？"黑暗中，沙啞的聲音如銼刀般刮過石壁。

陳長老跪在血泊中，白鬚沾滿黏稠的血漿："孫兒無能……但那楊昭身上確有共鳴……"

"廢物。"

陰影中伸出一隻枯手，掌心托著一隻琥珀色的蠱蟲。

"讓他飲下蝕心蠱。"蠱蟲突然暴漲，口器張合間露出針狀獠牙，"若真是容器，鏡魄自會現形。"

血池驟然沸騰，六具屍體齊齊睜開空洞的眼睛。

【霜髮現世】

弟子房內，楊盤坐在蒲團上，銅鏡碎片懸浮於面前三寸。

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內景崩塌的景象——星河倒灌，亭臺傾頹，影刃的金瞳在虛空中明滅不定。

"你的髮根。"影刃的聲音突然響起。

楊抬眼看向銅鏡，額前幾縷髮絲不知何時已褪成銀白，像被月光吻過的蛛絲。

"氣血逆行。"鏡靈的虛影從碎片中浮現，"你們的魂魄正在互相吞噬。"

楊伸手觸碰那縷銀髮，指尖傳來細微的刺痛。昨夜強行切換的後遺症遠比想象嚴重——左眉疤痕完全轉為霜色，皮膚下的青銅經絡如今泛著詭異的銀光。

"還能撐多久？"

鏡靈尚未回答，窗外突然傳來三長兩短的叩擊聲。

楚瑤的暗號。

【斷崖對峙】

後山斷崖邊，風聲呼嘯。

楚瑤將《鏡典》重重拍在楊懷裡："心口嵌鏡的弟子，最後都成了活死人。"她的聲音發顫，卻死死攥著楊的手腕，"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月光照亮那頁雙生魂圖譜的瞬間，楊的銀髮突然暴漲至肩。

"別怕。"楊咬牙壓制影刃的躁動，左臉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劍紋，"這具身體裡……住著兩個人。"

"兩個人？"楚瑤踉蹌後退，"你瘋了嗎？"

"他沒瘋。"影刃的聲音第一次直接在她耳邊響起，"這丫頭身上也有鏡屑的味道。"

山風捲起書頁，露出末頁那行血字：「雙魂共生者，可承古神。」

楚瑤的銅錢突然發燙。她顫抖著掰開錢身——裡面藏著片指甲蓋大的鏡屑，正與楊心口的紋路共振。

"原來如此。"影刃冷笑，"妳也是容器。"

【蠱宴殺機】

翌日清晨，陳長老親自端來"賀茶"。

茶湯碧綠，底部沉著隻琥珀色的"茶梗"。

"楊師侄，昨日一戰精彩。"陳長老的指甲刮過盞沿，"這杯'靈霧茶'，算是老朽的賀禮。"

楊端起茶盞，指腹感受著異常的溫度。

（內景對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NL61GrVZ
影刃：『茶底有東西。』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eEHINsJjz
楊：『蠱蟲？』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GqcEDuVm
鏡靈：『蝕心蠱，專噬鏡魄。』

"怎麼？"陳長老的笑容漸冷，"看不上老朽的茶？"

楊突然翻腕，茶水潑在窗臺盆栽上。蘭草瞬間枯死，根部鑽出隻長滿複眼的怪蟲。

"蝕心蠱。"楊捏碎茶盞，"長老這是何意？"

陳長老的笑容裂開至耳根："只是想看看……"枯爪猛地掏向楊心口，"你的鏡魄養得如何！"

【蠱宴殺機】

陳長老的手爪距離楊的心口僅剩三寸，枯瘦的指尖泛著幽綠色的毒光。

「讓老朽看看，你體內的『鏡魄』究竟養到了什麼程度——」

楊猛然後撤，卻發現雙腳如陷泥沼。低頭一看，地面不知何時已化作黏稠的血漿，無數細如髮絲的血線纏上他的腳踝，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血縛術？」

陳長老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黃的尖牙：「聰明。」

他的指甲驟然暴長，如五柄淬毒的匕首，直插楊的心窩！

【絕境反擊】

「鏘——！」

金屬交擊的爆鳴震得藥盞碎裂。

楊雙臂交叉，青銅光澤覆蓋全身，硬生生擋下這一擊。但陳長老的指爪竟如活物般扭曲，突然繞過防禦，狠狠抓向他的咽喉！

（內景同步）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ni3q0Wk9b
影刃：『這老東西的功法有古怪！』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oyPe5VxD
楊：『他的氣血……不像活人！』

千鈞一髮之際，楊的髮根驟然泛銀。影刃強行接管右臂，血煞劍氣自指尖迸發，與毒爪相撞——

「嗤！」

黑血噴濺。陳長老的食指被齊根削斷，落地的斷指卻像蟲子般扭動著爬回他手上，傷口處湧出密密麻麻的肉芽，轉眼癒合。

「沒用的。」陳長老甩了甩手，袖中突然鑽出七條銀絲，每條絲線末端都連著一枚棺材釘，「這具身體早被『鏡奴』改造過了……」

釘影如暴雨襲來！

【鏡靈出手】

第一枚棺材釘刺入楊的肩胛時，整座弟子房突然劇烈震動。

懸浮的銅鏡碎片炸裂，鏡靈的虛影第一次完全顯現——不再是模糊的人形，而是一團刺目的銀白光焰。

「滾出去！」

光焰中伸出無數晶瑩的鏡刃，將棺材釘盡數斬落。陳長老暴退三步，渾濁的眼珠終於露出驚駭：「崑崙鏡靈？！你竟認主了？！」

鏡靈沒有回答。銀白光焰化作鎖鏈，纏住陳長老的四肢。老者瘋狂掙扎，皮膚下竟有東西在蠕動，將道袍頂出一個個凸起——

「噗！」

他的胸口突然裂開，露出裡面鑲嵌的青銅鏡片。鏡面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一張扭曲的人臉，正無聲嘶吼。

「原來你也是容器……」楊喘息著按住流血的肩膀，「還是個失敗品。」

【血鏡吞噬】

陳長老的面容突然扭曲。

「失敗品？」他嘶聲大笑，撕開道袍露出胸膛——鏡片周圍的皮肉早已腐爛，露出森森白骨，「你很快就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失敗！」

腐肉中猛然射出數十條血線，每條線上都串著密密麻麻的符咒。血線如蛇群撲向楊，符咒在半空中自燃，化作綠色鬼火封鎖所有退路。

鏡靈的銀焰驟然暗淡：「小心！那是噬魂符——」

影刃強行接管身體，血煞劍氣全開。劍芒與鬼火相撞，爆出刺目的光霧。光霧中，陳長老的身影鬼魅般閃現，腐爛的手掌直插楊的心口！

「噗嗤！」

五指入肉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但流血的卻是陳長老。

他的手腕被楊死死抓住，而掌心觸碰的皮膚下——青銅鏡紋正瘋狂蔓延，像活物般纏上他的手臂。

「不……這不可能……」陳長老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指一根根融化，「你體內的鏡魄怎麼會……啊啊啊！」

慘叫聲中，他的身體像蠟燭般扭曲融化，被楊心口的鏡紋一點點吞噬。最後一刻，他竟露出解脫般的笑容：「原來……你才是主容器……」

【餘波】

當最後一塊血肉被吞噬殆盡，房間突然死寂。

楊跪倒在地，銀髮已蔓延至腰際。他顫抖著扒開衣襟，心口的鏡紋如今清晰如刻，邊緣還殘留著陳長老的幾滴黑血。

鏡靈的虛影黯淡如風中殘燭：「快走……他在臨死前召喚了……」

地面突然震動。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慘叫——六道血柱從宗門不同方位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巨大的鏡面虛影。

楚瑤撞開房門時，正看見楊的瞳孔完全化作金色。

「他們醒了。」影刃借楊之口輕聲道，「我們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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