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墨集 - Renée? It’s me. I’m back.

「然後他就問我他還能不能留下來。」我將髮絲撥到耳後，咬了一口漢堡。

「然後呢？妳回答他什麼？」阿晨興奮地直視著我，嘴角沾著番茄醬，雙腿在桌面下頻頻晃動。

我望向窗外，車潮在紅燈下全停了下來，「我說：『Hans，我們都已經回不去了。」

「哈。」她笑了一聲。

「結果他就很落寞地說：『沒關係。這些年委屈妳了。』」我用紙巾將嘴邊的油膩擦去，笑了出來。「好啦，這些都是我胡謅的。事實上才不是這樣。」

「嘿！妳怎麼能這樣欺騙我的感情，玩弄我的真心？！」阿晨惱怒地瞪了我一眼。

「好啦好啦，乖，太后息怒，聽我說。」

「妳快講。」

「其實是我問他能不能留下，可是，他卻說飛機票已經訂好了。」

「啊......。」她有些錯愕。

「就像每一次一樣，他都還是離開了。」我看向樓下轉綠的燈光，摩托車、汽車、腳踏車和行人，無不頭也不回地前進。「他總是在向前行，邁向下一個目標，下一個國家，下一座山峰，而我總是留在原地，留在這塊大海中的石頭上。」我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他真的是一個浪子欸。」阿晨嘆息。「那妳為什麼不跟他一起去？」

「他不會答應的。他習慣一個人。我也沒那個能耐能跟他這樣跋山涉水。」我放下雪碧，嚥下一口冰涼。「更何況他回來以後的時間基本上都給了我，我也不能奢求太多。」

她手肘撐在桌面上，掌心捧著臉頰，歪著頭看我。欲言又止的像是不知該如何安慰我。

「說真的，其實這樣看似怪異的相處模式說不定才適合我們。免得我們朝朝暮暮都在一起，反而容易相看兩生厭。」

「嗯......」阿晨一邊喝著檸檬紅茶，一邊發出思考的聲音。「說不定真的是哦。畢竟妳們兩個都是這種從骨子裡散發浪漫氣息的藝術家性格。」

「對啊。」我握著飲料杯，想著他蜷曲柔軟的黑髮，他冰涼的耳垂，他深邃的灰藍色眼眸，他乾燥玫瑰色的唇瓣。「真是夢一樣的人啊......」

「帥得像夢一樣嗎？不是說是混血兒，應該超帥的吧？」

「呵呵。」我將杯子貼上發燙的臉頰。「不知道他今年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

我滑開螢幕，說道：「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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