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平平凡凡就好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進臥室，灑在一張柔軟的床、一隻半瞇眼的小黑貓，和正在摺衣服的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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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坐在床沿，雙腿盤著，手裡慢慢地把一件件衣服對折，像對待什麼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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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哼著一首旋律溫柔的歌──那是她偶爾在廣播裡聽見、便默默記在心底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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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北加窩在她腳邊，呼嚕聲如背景音樂般輕柔，不時睜開眼看她一眼，又安穩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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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聲音輕得像風，卻穿透了整個屋子：

「總以為歲月很悠長……不過是你的夢一場……

前路漫漫，我們健健康康就好……

陰晴不定的世界，我們平平凡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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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邊哼邊摺，手指停留在湛霖的一件襯衫上時，聲音頓了一下——

那是當時法庭上她穿的衣服，洗過好幾次還是有一點舊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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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看了它一會兒，指尖撫過那摺線，然後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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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嘲，也不是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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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我還在，我們都還在」的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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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站在臥室門口、手上還拿著剛倒好的兩杯溫開水時，她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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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極熟悉的旋律——不是來自收音機、也不是播放清單裡的什麼名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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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家瑜的聲音，在輕輕哼著。

細細地、柔柔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像是無聲地安撫什麼深處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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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旋律並不完整，有些地方略微停頓、有些節拍略慢，像是她臨時想起，或許只是順著心情哼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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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預知的未來…我們平平安安就好…

稍縱即逝的瞬間…我們快快樂樂就好…

無人…的日子 …平平淡淡就好…

前路漫漫 …健健康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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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北加窩在家瑜腳邊，尾巴輕輕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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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坐在床邊，正把摺好的襯衫一件件對摺整齊，眼神溫柔地看著衣物，而不是在意哪一處對線壓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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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發現湛霖在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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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立刻出聲。

她就這麼靜靜地站著，望著那個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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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愛了這麼多年的背影，曾經懦弱、顫抖，曾經在她懷裡哭得喘不過氣；如今，仍有創傷，但也學會在傷口縫隙裡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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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喉嚨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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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詞句，那些旋律，每一句都像是家瑜寫給她的信，每一個「就好」後藏著的，不是無奈，而是懂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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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在唱歌嗎？」湛霖終於輕聲開口，怕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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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微微一愣，回頭看見她，像被逮個正著一樣有些窘迫地笑了笑：「我亂哼的啦，不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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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走進來，將水放在桌上，靜靜地坐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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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家瑜的側臉，過了一會才輕聲說：「妳知道嗎，我好像也會唱這首歌……只是我不曉得詞這麼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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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眨了眨眼，有些驚訝地問：「欸？哪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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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著低聲回應：「『改變不了的生活，我們本本分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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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眼眶忽然微微濕潤。

湛霖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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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一起活過來的日子累積的歌詞吧。」

她說：「所以我會唱。因為妳的每一句，我都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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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低頭笑了，歐北加呼嚕聲像鼓點一樣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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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道：「那…以後你要幫我哼下一段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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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點頭：「好，一人哼一半，一起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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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暖暖的，貓呼嚕嚕地睡著了，歌聲靜靜地流淌在這個重建中的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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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多麼值得歌頌的瞬間，

但在劫後餘生的她們眼裡──

這已是最完整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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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世界已夠紛亂，

那她們的愛，就簡簡單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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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們把那一疊摺好的衣服輕輕放好。

什麼話也沒多說，只有手指交握，在平淡裡共度一日日安心的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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