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雲層灑下的陽光

——湛霖——

心理師：（語氣溫和）

「湛霖，我想請妳從一個最常出現在夢裡的畫面說起，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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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沉默幾秒）

「……那天晚上，我第一拳揮出去之前，我其實有一瞬間……愣住了。那個瞬間，我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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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那個『沒動』的瞬間，是妳一直記得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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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點頭）

「對。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快一點，如果我狠一點，是不是她就不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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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所以妳把那一刀，也歸咎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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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聲）

「我是那麼想保護她的人。卻只能讓她流血、跪倒、痛到無法說話……我什麼都做不到。我……沒能給她她該得的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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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湛霖，請妳閉上眼，想像家瑜現在坐在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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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閉上眼，眉毛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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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她看著妳。請妳把妳剛才說的話，直接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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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眼角泛淚，低聲）

「對不起。我明明說過要守住妳，卻還是讓妳受傷。我沒能成為夠強的人……」

（她的肩膀微微顫動，指節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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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她聽見了。現在，請妳想像她怎麼回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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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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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睜開眼，聲音顫抖）

「……她摸了我的手，跟我說：『我還在不是嗎？霖，是妳讓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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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湛霖回到家，眼眶仍微紅。家瑜坐在床上，正在折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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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察覺湛霖沉靜，放下衣服，輕輕拉過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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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今天…哭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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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苦笑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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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撫著她的拳節，一個指節一個指節摸過去──那裡，曾是打侯前輩留下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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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霖，如果今天妳什麼都沒做，我也會說妳不該自責。

但妳做了。妳撲了過來，救了我。

妳在我心裡，是那晚唯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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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垂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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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主動抱住她，額頭靠著她的肩：

「我們都不是全能的英雄，但妳是讓我活下來的理由。

妳不是讓我受傷的人──

妳是讓我撐住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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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心理師：（語氣柔和）

「家瑜，妳上次提到最近洗澡時會刻意不看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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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聲音低）

「嗯……我知道那些疤代表我活下來，但……看見它們，就好像又回到那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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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回到哪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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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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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

「那刀在我體內轉動的時候……我感覺我快死了。但我怕的不是死，我怕……萬一我死了，湛霖一個人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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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神泛起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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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疼，但我怕她哭……我怕我讓她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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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那妳覺得，湛霖會希望妳帶著什麼樣的心情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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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苦笑，手指緊握成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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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一直很堅強……我以為我只要撐著、笑著，她就不會那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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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那是妳的愛，但有時候，讓對方看見自己的傷，也是一種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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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輕聲）

「……我怕她嫌棄這樣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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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師：

「但她一直都在對妳說，她愛妳的全部，包括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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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眼淚滑落，像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可是……我還在學著相信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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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家瑜回到了家，眼睛紅紅的，一臉像剛哭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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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問，只是把歐北加放在她腿上，輕聲說：

「歐北加說，牠知道我們有一堆傷疤，不過牠還是最喜歡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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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笑了，笑裡有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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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坐在她身邊，靠過來，牽起她的手，輕聲說：

「我也同樣最喜歡妳了，謝謝妳那天撐下來。

不管妳身上有沒有傷，有沒有疤……

妳對我來說都是家，是我想回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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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的肩膀顫了顫，然後輕輕靠進湛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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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學著相信妳說的話。從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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