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跨越

出院的那天，是個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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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灑在醫院的中庭草坪上，有老人推著助行器散步、有小孩在風中放紙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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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她輕輕將家瑜的外套整理好後，蹲下替她整理鞋子，扶穩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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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我們一步一步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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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頭，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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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傷還未痊癒，步伐不穩，但臉色已有了紅潤，眼神仍舊溫柔，卻比過去更深了一點──

那是一種「活過地獄後」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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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們不是要去哪裡，而是──

要回那條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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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條，她們本該平平靜靜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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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告訴宣宣、昕昕、小佳、清禾時，四人一開始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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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不會太快了……」

「我們真的不建議那裡……會勾起太多不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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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湛霖只是說：

「我們不是要回去受傷的地方，而是要把那條路，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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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語氣很輕，卻一字一句清楚：

「我要自己，走過它。跟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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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她們到達那條巷子口。

那裡一如往常，沒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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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電線桿上還貼著附近咖啡廳的手寫菜單、兩側枯樹影子在地上晃動，沒有什麼特別，但也正是因為「普通」得過分，才讓那晚的記憶更加銘心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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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站在巷口前，深深吸了一口氣。

手心因緊張微微冒汗，身體還在發抖，但她沒有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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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走到她身側，牽起她的手。

這次，她們不是逃命，而是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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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步、一小步地，走過那段當初佈滿鮮血與尖叫的黑暗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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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某個轉角時，家瑜腳步一頓。

那是她曾倒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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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柏油路，彷彿還能看見當時灑落的紅。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頭望向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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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輕聲說：

「我們已經站起來了。現在，踩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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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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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腳，踏上那塊柏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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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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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崩潰，沒有哭出來，沒有逃。

她撐住了。

她跨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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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微微一笑，回頭對湛霖說：

「這裡，現在不是我的夢魘了。」

「是我們的勝利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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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說話，只是緊緊抱住她，像把整個世界都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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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她們遠遠站在巷尾看著，清禾舉起手機拍下了這張照片：

兩個女人，站在黃昏的光影中，彼此擁抱，影子落在地上連成一體，像一幅靜止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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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湛霖又寫下新的日記在那本筆記本裡。

「家瑜：

今天我們一起回去那條巷子了。

那裡曾讓我幾乎痛到不能呼吸，但今天，我只感覺到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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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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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驕傲妳還活著，驕傲我們還在一起，驕傲我們能夠並肩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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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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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們在宣告：

我們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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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頁，我想寫下的是——

我想讓所有人知道：

這一對從血裡抱回來的愛人，她們沒有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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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還在愛著，還在活著，還在走向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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