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我還不敢，但她從來沒推開我

夜裡的空氣靜得出奇，像棉絮墊在時光底下，把每一點呼吸聲都收進溫柔的安靜裡。

她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這樣睜眼，醒在家瑜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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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婚後的那些夜晚，她們滾過無數次的床單，有時狂烈、有時甜膩，甚至有幾次，她心甘情願被綁住，被蒙眼、被親吻到身體深處都喊出戀人名字的那種極致交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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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時是快樂的，是被愛灌滿的，是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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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後來……

那片黑，不是從身外襲來的，而是從記憶裡滲出來的──像淤血般染開，她什麼也說不出來，什麼也做不到。光的觸碰變成燙，溫柔的愛變成驚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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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度覺得自己壞掉了。

可是家瑜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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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天還是牽著她的手，輕聲問：「今天需要被抱著睡嗎？」

還是會幫她把吹風機插上電，拉著她坐到床沿：「今天由我來幫妳吹頭髮，好嗎？」

還是會在她早上發呆時貼上一張紙條：「今天沒有要碰妳，只是想告訴妳，我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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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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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躺在對方的懷裡，那個曾讓她在最愛的快感裡掙扎顫抖、高潮到昏沈癱軟的懷裡──如今，她只是抱著自己睡，甚至，從來不主動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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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愛，是太愛了，才小心翼翼到幾近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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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忍不住，輕聲說：

「家瑜……妳是不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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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懷裡的人動了動，很輕地將下巴貼在她額頭，聲音像睡意裡的蜜糖：「嗯，我在等妳啊。妳願意的那天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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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眨了眨眼，感覺那種從胃底湧上的酸甜快要淹過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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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們以前早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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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以前的妳，現在的妳需要別的方式被愛。

我知道，所以我不碰妳了──除非妳主動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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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是不是壞掉了？」她聲音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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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沒有壞掉，霖。」那人貼緊她，捧著她的臉，輕輕吻了吻她的眼睛。

「妳只是需要時間。我會等妳，就像妳曾經在那麼多夜裡，等我回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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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沒有聲音，也不帶劇烈的抽泣，像靜靜融化的冰，終於在溫柔中找到了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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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自己有多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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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知道那一刻，她終於知道──

她沒有再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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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擁有一個世界上最願意等她、愛她、也從來不讓她感到羞愧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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