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番外#給妳個家

「……牠還活著，體溫好低，」

湛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能再拖，會失溫。」

家瑜點點頭，小心地接過那團濕淋淋的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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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車。」湛霖起身，拉開傘，護著家瑜與懷裡的小貓衝向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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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沒有多說話，只剩雨聲與小小的急促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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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開得很快，但不慌，眼神穩定又專注。

雨滴不斷打在擋風玻璃上，她卻像沒聽見，只一手緊緊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偶爾伸過來輕輕覆上家瑜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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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還在發抖，」

家瑜低聲說：「但……眼睛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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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點點頭，喉嚨滾動，想說些什麼卻卡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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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知道，無論是幾年前夢裡那隻縮在她膝前的小黑貓，還是現在這隻安靜等待的人間小生命，她都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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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進了最近的動物醫院，下車時毫不猶豫地將傘遞給家瑜，自己一手撐著、另一手將外套包緊——然後大步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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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麻煩了，小貓撿到時已經淋濕、疑似低溫，懷疑也有虛弱或脫水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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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速快，但不慌亂，語氣裡卻藏著明顯的焦急與……某種熟悉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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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請救救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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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與護士立刻接手，一邊包上毛巾、一邊測量體溫與注射營養液。家瑜站在一旁，眼睛不自覺地泛紅——那畫面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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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她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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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只是搖頭，拉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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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們一起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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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握緊那隻微涼的手指，眼神從未離開過那隻小黑貓。不是因為害怕失去，而是——她終於懂了：

那個曾在她夢裡濕透顫抖的小靈魂，如今化成了另一個等待被接住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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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這次，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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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狀況不穩，住進了留院觀察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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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開始什麼都不說，只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透明玻璃旁的椅子上，目光緊緊黏著那團小小的黑。

牠身上插著針，呼吸時腹部微微起伏，像還沒決定要不要繼續留在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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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在她身邊坐下，低聲說：「……那時的我是不是也是這樣被妳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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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動了動眼睛，轉頭看她一眼，沒說話。然後伸手，牽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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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出口的，是她其實也曾經像這樣坐在病房外，看著那個躺著的人不吃不喝，靈魂遠走，不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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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時只能抱著她的身體說：「如果妳回來，我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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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小貓蜷縮在醫院裡的保溫箱中，細細的呼吸、偶爾顫動的尾巴，都讓她重新喚起那份深藏的疼——

那曾經也不確定是否會再次睜開眼、是否還會信任這世界的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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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說：「我們撐過來了對吧？這一次……我們也會帶牠撐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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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她們準備了小毛巾、家瑜拿手的雞肉泥，在探視時放進保溫箱角落。護士原本擔心小貓不吃，結果牠只是抬頭聞了一下，就小口小口開始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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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家瑜輕笑了一聲：「牠好像比我還快相信妳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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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湛霖嘴角上揚，視線依然柔軟又專注：「牠是相信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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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每天一下班，她們就固定來報到。

有時帶小毯子、有時講講話、有時只是一起坐在玻璃外，不打擾、不催促，就這麼靜靜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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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夜探時，護士說牠會在深夜自己慢慢爬起來舔毛，還會偷偷盯著外頭看，像是知道會有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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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那晚沒忍住，趁夜深人靜時偷偷喃喃開口：「如果妳願意留下來，我們會給妳一個家，不急，妳慢慢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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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沒動，只是耳朵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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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瞬間，湛霖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

像是回到某天的病房外——那個她曾經呼喚過、等過、終於醒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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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個玻璃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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