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番外#雨中黑貓

那天是宣宣與昕昕結婚登記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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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剛好，風也不急不緩，她們特地選了當初彼此認定交往的日子，作為正式攜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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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與家瑜守了當年的約定，作為她們的見證人，在紙上鄭重寫下彼此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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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們交換了一眼，眼裡都閃著柔亮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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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笑著喃喃：「我們兩個也簽過一模一樣的書曰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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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小聲笑說：「嗯，現在又多簽了一次，這次是為了她們，為了我們守最久的戀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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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記完，她們陪宣宣與昕昕一起拍照、一起笑鬧，甚至被拉著玩了手指交握的心型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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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邊笑邊說：「拍這張的時候要想著妳們當初也這樣，害羞個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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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炸毛了，家瑜也紅著臉偷偷捏了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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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我們今天是見證幸福的貴人，不是被虧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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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她們剛走出宣宣和昕昕的婚禮會場，天空就飄起了細細綿綿的雨。

湛霖單手撐著傘，另一隻手緊牽著家瑜，兩人肩貼著肩，緩緩地走回停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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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婚禮上的感動仍在心裡發酵，她還記得家瑜笑著說：「這守我們最久的人，終於結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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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撐著傘，一起走過公園的小徑。

雨水拍打在傘面，發出細細的聲響，像是節拍器，慢慢地敲著記憶的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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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妳記得嗎？」

湛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幾年前，我們還在努力撐過日子……那時候，妳說妳想讓我有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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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牽著她的手，往傘內湊了湊：「嗯。現在我們也讓別人有家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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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望著剛剛見證過的那對戀人，說著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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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真的長大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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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那眼神，我看得出來，她超級珍惜昕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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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啊，真的走過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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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也一樣啊，霖。妳記得嗎，從我第一次撐傘在妳門外，到妳現在會把傘舉高讓我不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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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現在，我是妳的屋頂。」

直到——

家瑜停下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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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霖，妳看那邊……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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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向公園的椅子下方。

不是落葉，不是雜物，而是一隻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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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已經將那隻黑貓的毛打濕，牠縮成一團，躺在椅腳下，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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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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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像被什麼拉住，魂魄也隨之一瞬間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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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海裡，有什麼猛地炸開——

是她曾經反覆夢見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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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無數次在夢裡濕答答、躺在雨中的小黑貓——

那個，在她心裡有著「家瑜」名字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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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就這樣濕淋淋地，真實地出現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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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止步，手指緊握住傘柄，呼吸一緊，彷彿耳邊全世界的聲音都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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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家瑜疑惑地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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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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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身，伸出手——那雙曾在夢中千百次想觸碰的手，顫著、慢慢地靠近那一團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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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眼前閃過的是夢中的畫面——

那隻小黑貓濕淋淋地蹲在她膝前，貼著她的腳邊發抖。

是那個在絕望中等待她靠近的家瑜。

是那個什麼都不說，只用身體縮成一團等待愛回來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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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的指尖碰到貓毛時，掌心一熱，眼眶也瞬間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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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失去她，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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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又浮上心頭，如今不是恐懼，是感激。

感激那個在所有破碎之後，還願意回來、還願意靠近的家瑜。

感激她曾在黑暗中等她，而她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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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開口，像是對這隻貓，也像是對曾在她夢裡躲藏的靈魂說話：

「小貓咪……我一直都在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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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脫下外套，小心將那隻小黑貓包裹起來，抱進懷裡。

那觸感濕冷而顫抖，卻讓她整顆心都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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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不會再讓妳淋雨了。」

「就算妳不說話、就算妳全身都是傷——我還是會抱著妳，直到妳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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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額頭輕輕靠在那顫抖的小生命上，聲音哽住：

「這次換我抱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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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家瑜靜靜地站著，眼神一點一點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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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近，半蹲下身，輕輕把手放在湛霖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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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什麼都沒問，只是看著她懷裡那隻小小的黑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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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還在下，但她們身上的傘，已經擋住了所有風冷。

而那一團濕濕的小黑影，也在她們的掌心裡，慢慢地、不再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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