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員工旅遊#第二天#房間分配1

傍晚的山林氣溫微降，炭火烤肉的煙香從飯店後方的戶外平台飄散而來，晚霞在雲層間洇染成一片柔暖的橘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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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房間裡，一隻大貓與一隻小狐狸剛從午後的沉睡中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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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坐起來時，還有些迷濛，長髮披散在肩頭，睫毛輕顫，像還沒從夢裡徹底回神；而小佳揉著眼睛，半邊臉埋進棉被，吸了口家瑜早就放在床頭的熱紅豆湯圓，嚼著嚼著才慢慢意識到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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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吃了幾口家瑜帶回來的食物，清爽的茶湯、軟軟的糙米飯糰、還有冒著熱氣的桂圓蓮子甜湯，一口口地吃進胃裡，像是把剛剛那段沉重的疲憊也一併溶進了溫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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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的燈還未全亮，但三人已經慢慢開始整理行李，因為晚間的床位重新分配公告已出──這間暫時的棲所，是該告一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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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收拾妥當，一起走出房門，踏入山林飯店的公共走廊。

地板踩起來軟而安靜，彷彿為那些還沉在餘溫中的人們準備好緩衝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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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佈欄前，幾組成員圍成一小圈，小聲交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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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走在最前方，湛霖和小佳一左一右，並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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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兩邊的手都微微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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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垂下眼，眼角餘光掃過家瑜的側臉──那張在今天、甚至是這段時間裡，始終穩定如山、溫柔如風的臉龐。她的手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在猶豫了一秒後，悄悄地勾住了家瑜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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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握，是攬。

像是倚靠，也像是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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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側的小佳也微微一愣，視線略偏，看著家瑜手上還拿著一張飯店提供的活動地圖，指尖還沾著一點飯糰的米粒。

她咬了咬下唇，原本也想伸出手，但最終只是將手指扣進自己掌心，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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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一左一右的沉默中，幾道聲音突兀地鑽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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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就是湛霖主管嗎？…另一個就是和她對決的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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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快問快答，她的戀人說從頭到尾都只對湛霖動過心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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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看湛霖主管和她的戀人相較起來，更加美麗、高挑、學歷、工作能力都更好，所以這樣的人，對不只一個人動過心很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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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另一個湛霖動過心的人是誰？是站在另一側的那個女生嗎？她們彼此知道心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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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聚一身完美的人，其實可以左樓右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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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什麼同性婚姻法不是只能要一個？她說她要她的戀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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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雖不大，卻像帶刺的羽毛，鉤著心，拂得人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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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的指尖輕微一縮，原本收進掌心的手，頓了一秒。

她耳朵紅了一下，但還是裝作沒聽見地轉頭──卻在這個瞬間，看見了她沒料到會出現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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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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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清禾什麼時候站在那裡，只是忽然就出現在身旁，沒有笑，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站在她與那些議論者之間。

小佳呆了一下，彷彿那道安靜的背影，替她擋住了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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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湛霖，聽到那些話時，本來微弓的背脊忽然挺了起來。

她不是沒有聽見。也不是沒有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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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轉頭去看說話的人，只是更緊地握住了家瑜的手臂，像是將一切耳語、比較、質疑與不實的揣測，全都壓進這一個擁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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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聲說，語氣平靜卻堅定：

「走吧，去看我們的房間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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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聽見那些話，也看見那些眼光。

但她沒有一絲波動。

她知道她的過去，知道她的缺口，知道湛霖曾對誰動過心，也知道自己不夠漂亮、不夠耀眼、不夠完整──

可是她也知道，她要牽的這雙手，是會在所有流言裡緊緊握住她、從不動搖的那一雙。

她沒說話，只輕輕回握住湛霖的手，另一隻手卻悄悄探出，牽起了小佳略微發顫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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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兩人，微笑：

「一起去吧。今晚的床，我想讓妳們都睡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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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山林的餘暉裡交錯，像是一場三方無言的選擇與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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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清禾站在原地，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只在小佳轉頭看他時，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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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告訴她：

「不用為別人的話感到羞愧，妳的價值不是被挑出來比較的。對我來說，妳本來就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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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Q的炭火開始燃燒起來了，星光將要點亮夜晚。

三人背對著那些聲音，向公告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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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知道，今晚的房間或許會換，但她們之間真正的位置，已經確定——

無須證明，無須比較。

那是屬於彼此的選擇，沒有旁人可以論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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