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趕來

湛霖就握著那支手機，坐在那張塑膠椅上，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

連護士輪了兩班，她都還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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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醫院走廊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湛霖尚未抬頭，一道熟悉而尖銳的聲音已響起：

「湛霖──妳怎麼變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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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衝過來，原本一臉慌張，語氣裡卻夾著哭意，還沒站穩便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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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緊跟在後，一看到湛霖眼角泛青、嘴角裂傷，雙臂貼著繃帶，一青一紫的模樣時，瞬間定在原地──下一秒，她猛然轉頭看向那加護病房的窗戶：

「家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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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嗎……她現在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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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起身，聲音依舊沙啞卻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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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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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在昏迷……很努力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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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咬著唇，瞳孔顫動，忽然一拳捶向牆壁，喉嚨爆出一聲尖銳的低吼：

「那個畜生──那該死畜生！又來…攪亂我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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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媽的！！現在就想衝去監獄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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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裡夾著哭腔，情緒像洪水般洶湧撕裂，竟幾乎無法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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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輕輕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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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小佳才踉踉蹌蹌地趕到，清禾緊追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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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佳看到湛霖那張浮腫又掛彩的臉時，整個人愣住，然後——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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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聲音，沒有尖叫，只是眼淚一顆一顆掉下來，接著撲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抱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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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們太晚來了……對不起……湛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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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當時我不在妳們身邊……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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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一抽一抽，抱著湛霖的手死也不放開，像是怕她再也回不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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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被她抱著，僵了一下，才輕輕抬手回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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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妳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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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預謀……妳們來了也只會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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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

湛霖喃喃，喉頭一緊：「她是替我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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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宣望向病房裡的家瑜，那張安靜、沒有表情的臉仍插滿管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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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泛紅地說：「她以前撞到桌角都會跳起來……現在怎麼撐得過這麼多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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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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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靠著怎樣的意志，撐過那麼多刀口與血泊，只為了不讓她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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