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只為了不讓我受傷

——湛霖——

「她是替我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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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我的喉嚨像被刀割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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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字句的疼，是血的記憶──

她身上那些傷口，是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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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明……可以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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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退一步，只要不擋在我前面，只要想一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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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

她連猶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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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就像一道光，一道不問代價也要把我包住的光──

可是這不是電影，不是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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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真實的刀口、真實的血肉撕裂、真實的器官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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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她的肉體，為我擋下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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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能原諒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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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想重來一次，

哪怕換我去死，都比現在這種什麼都做不了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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昕昕捶牆，小佳哭著說對不起，宣宣望著她插滿管線的身體淚眼模糊……

可是現在我卻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不是我不痛，是我已經痛到連哭都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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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這裡，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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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蒼白的臉──那張曾在日光下對我笑、在書店裡說要買新筆記本、在夜裡問我：「可不可以親妳？」的臉，現在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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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安靜。

安靜到讓人誤以為，只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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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知道那不是睡著，那是她正在跟死神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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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握著她那支被血浸過的手機，重播那些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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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裡她有點靦腆，還穿著昨天工作的西裝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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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什麼英勇的人，她只是一直太溫柔了，溫柔到願意用自己所有的力氣去撐住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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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怕黑、怕痛、怕高、怕得罪人、怕失敗、怕拖累別人──

但她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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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一死能保護我。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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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撞到桌角都會跳起來……現在怎麼撐得過這麼多傷啊……」

宣宣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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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出口的是──我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撐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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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她一定很怕，很痛，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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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想問我一句：「我這樣做，妳會不會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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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家瑜。

我怎麼可能怪妳。

我只是怪我自己──怪我讓妳必須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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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才知道，「活著」原來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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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用命換來的。

所以妳絕對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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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一直在這裡，一直坐在這個病房外面，直到妳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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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回家、不會離開、不會讓任何人代替我守著──

這是我欠妳的，我要親手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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