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妳臉上，我也想成為光 - 終章

——湛霖——

我以為我一直在保護她，原來……我也需要被她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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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以為我要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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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親眼看著她在我懷裡抽搐、手指冰涼，嘴唇發紫，卻還用那麼虛弱的聲音說：

「霖……如果我不在了……請妳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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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那一刻整個人是崩的。

不是歇斯底里那種，是……全世界都靜止了，只有我一個人被推進一個永遠回不去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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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自己活得夠用力、夠堅強——

我想，我要當那個撐起家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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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幫她面對外界的惡意、要陪她走過情緒低谷，要為她煮飯、替她報仇、擋風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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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她出事的那一刻，我才發現：

我根本不知道，如果沒有她，我該怎麼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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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沒認真想過「我需要她」這件事。

以前的我，說得出口的總是：

「我會保護妳。」

「我來照顧妳就好。」

「妳只要靠著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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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晚她醒來，眼神還有點迷濛，卻伸手摸了我的臉、輕聲說：

「霖……我沒事了，我在妳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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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直接淚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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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承認：

我不是她的守護者。我是她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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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我生命裡需要我照顧的角色，她是那個我活著也需要依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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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後，我開始學會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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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只問：「她有沒有好好過？」

也開始問：「我有沒有好好活著、被她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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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主動在睡前摟住她，說：

「家瑜，我今天其實有點累……可以抱我久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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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馬上抬頭，眼睛亮得像星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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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真的不知道，原來讓她照顧我，不是讓她擔心，而是讓她有機會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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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曾以為，愛是「撐下去、撐住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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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愛也是允許自己靠過來，

說：

「我今天是不是太逞強了，……我可以躲進妳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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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回我一句：「可以啊，這裡是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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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就是婚姻裡最深的信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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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把她照顧到滴水不漏，

而是我學會把我的痛與重，也交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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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以為我在保護她。

直到這次我才明白——

她也一直在努力學著守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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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起，我要讓她知道：

她不只是我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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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可以依靠的那個人。

她，是我此生最溫柔的避風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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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陽光剛剛好，不過熱，也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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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確認毒素已代謝、指數穩定，家瑜的精神也比入院時好了許多，終於准許出院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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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她穿著湛霖帶來的寬鬆短袖，戴著口罩、頭髮微亂，被推在輪椅上，卻笑得比誰都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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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終於不是病房被寵的廢公主了。」她轉頭朝湛霖比了個小小的「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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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廢。」

湛霖一手握著輪椅把，一邊低頭湊近她耳邊：「現在是我家裡的小貓貓公主。回去之後要喝溫水、吃好飯、每天要抱十次以上、不得拒絕我任何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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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醫生還是媽媽啊？」家瑜歪頭，笑得眼睛彎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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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妳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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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不疾不徐地說完，語氣太正經，卻讓坐在輪椅上的人臉紅得像天邊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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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之後，家瑜一進門就被湛霖公主抱上了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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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自己走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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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可以，但我想抱。」湛霖像是早已習慣這樣接住她，把她安穩地放在柔軟抱枕堆裡，順手蓋上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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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這幾天，全部由我接手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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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轉身走進廚房，端出早就準備好的小電鍋裡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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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粥、煮爛一點的小芋頭、還有青花菜末，我知道妳不愛吃菜，但今天不准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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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望著那碗熱騰騰的粥，眼裡泛起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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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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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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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感謝……我那天在地上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一直想……如果這次醒來，還能看到妳，我一定會好好地讓自己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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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真的……太想和妳一直一直走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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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放下粥碗，坐回她身邊，輕輕把她攬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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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能再說什麼：『如果我不在了。』這種話。」她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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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妳會在。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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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點點頭，手繞住湛霖的腰，把頭埋進她胸口，聲音小小的：

「那我也說一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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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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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我不想離開妳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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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妳去煮飯、去洗澡、去陽台澆花……我都要黏在妳身上。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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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笑道：

「妳不說我也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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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還沒抱夠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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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告訴妳這一生有多幸運，才能一直愛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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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落進窗前，照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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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那些焦慮與顫抖、點滴與冷汗，仿佛逐漸被時間的柔光沖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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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們心裡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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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錯過，是奇蹟。

而這個奇蹟，會被她們一點一滴，寫進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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