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影浮生》 - 第三章：棋局初現

城主府的廊燈依舊明亮，照不亮內宅那些晦暗難辨的心思。

沈宴自那日與墨音短暫對話後，原本應被嚴審的命運卻突轉常理——不僅未被關押，反而被安排留宿府中，且食宿周全、無人監控。他從軍多年，見過太多假仁假義，自然知道，這是一場測試，一場局。

而這座局的對手，是北城城主——寧侯·寧季川。

這人表面是朝廷命官，統御北城十萬兵馬，實則城外三十里外的「伏龍山莊」，早已秘密屯兵萬人。傳言，他勾結南越、圖謀不軌。但這只是冰山一角。沈宴直覺，這寧侯的野心，遠不止割據一隅。

而他，沈宴，一個莫名其妙被錯認的「逃犯」，如今被納入這場棋局，無疑是某種試探——或招攬，或除之。

傍晚時分，墨音再度現身，不再遮面，換上素白錦衣，腰配長劍，眉眼間多了一分從容。

「寧侯邀你赴宴。」她語氣平靜，卻藏不住心中的起伏。

「他想見我？為什麼？」

「因為他已確定你不是李宴。」她看了他一眼，語帶深意，「但你，比李宴更有用。」

沈宴不語，輕輕一笑。「我只是個乞兒，有什麼用？」

「有的人，只要活著，就會讓人忌憚。」墨音語氣突然低了，「你若不謹慎，會死得很快。」

城主府正殿金燈高掛，宴會之上，文武百官齊聚，竟像是為一個無名之人舉行朝賀。

寧侯·寧季川，四十許人，身著暗紋蟒袍，鬚髮整齊，舉止溫文，卻讓沈宴感受到一股蛇般陰冷的威壓。

「沈公子。」他笑著舉杯，「北城薄待了。」

沈宴拱手而立。「晚輩不知何德何能，受寧侯如此禮遇。」

寧季川哈哈一笑。「北城藏龍臥虎，卻少一位敢言敢為的將才——你是我等的貴客，更是我府中的未來。」

沈宴聞言，眸光一凜。他這才明白，自己並非被錯認——而是被利用。

寧侯並不在意他是不是李宴，而是早已得知，他來自異鄉，心思深沉、戰術出眾，是可用之人。

「你想要我替你賣命？」沈宴直言不諱。

寧季川目光不怒反笑。「亂世之中，人人求存。你既在我地盤上活著，就要做出選擇。是與我共圖天下？還是……成為過河棄卒？」

一語落地，全場肅然。

沈宴低頭，端起酒杯，將一盞烈酒一飲而盡。舉目而視，直盯寧侯。

「我這人，不怕死。但我更不喜歡被人當棋子。若你真要下這盤棋——那就讓我當執棋者，而不是那個……被捨棄的卒子。」

全場一靜，眾人驚愕。

寧季川笑了，笑聲不怒反喜，放下酒盞，緩緩站起。

「好，我北城，自今日起，有沈宴參謀一位。」

但那一刻，墨音的臉色卻變了。

因為她知道，這一答應，就意味著——他，徹底捲入了這場屬於王侯將相的屠龍之局。

而她，將再也無法與他保持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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