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影浮生》 - 第二章：墨衣女子

夜幕低垂，北城的街道彷彿披上一層墨色紗帳，燈火稀疏，遠處偶有犬吠傳來，像是在提醒這座城市仍有不安的靈魂在遊走。

沈宴被帶進城主府，經過長廊、石階、重門，最終被扔進一間昏暗的偏房。門外的士兵冷聲警告：「等候審訊，膽敢逃跑，殺無赦！」

他未置一詞，只是安靜坐在房中央的石凳上，思索著那名銀甲青年口中的「逃犯」。但沒多久，他察覺門外的腳步聲換了，細微、輕盈，不像是士兵，而像是……

門輕輕一響，走進來一人，一襲墨衣，頭戴簪花帷帽，面紗垂下，只露出一雙清冷如霜的眼。

那雙眼，沈宴一眼便看懂——她不屬於這座城的陰暗角落，她的氣息太乾淨，太冷靜，像是一柄藏在雪中的劍。

「你叫什麼名字？」女子聲音不高，卻像是劍鋒掠過心弦，讓人不自覺屏息。

「沈宴。」他直視她的眼，毫不迴避。

「不是叫……李宴嗎？城主說，你是逃亡的李將軍之子。」

她的語氣輕，卻像是在試探。

「我只知自己是乞兒，若你真想尋那李將軍的子嗣——你找錯人了。」

女子沒說話，只走到他面前，近得能聞到她身上帶著的淡淡藥香——與殺氣並存的味道。

她伸手，揭開了面紗。

那是一張讓人難忘的臉——輪廓清麗，眼神如月色映水，卻藏著疲倦與警覺，像是在戰場上跋涉多年，卻仍不肯放下長劍的女子。

「我叫墨音，隸屬城主密衛。你若不是那人，我會放你走。」

「如果我是呢？」

「我會親手殺了你。」

這樣的直白，沈宴卻笑了，笑得淺，卻真。

「殺人前，至少告訴我，你為何這麼恨那個人？」

墨音微微怔住，她沒想到他會這麼問。沉默半晌，她才低聲道：

「我父親，是因他被斬的。」

一時間，室內沉寂如死。

沈宴沒有回應。他沒有那個人的記憶，卻從墨音的眼裡，看見了太多被背叛與仇恨織成的影子。

但他知道，這段命運的糾纏不會就此止步。這女人，將會與他交纏一生——或為敵，或為知己；甚至，也可能是他最無法割捨的一段牽掛。

「我不是他，」沈宴低聲道，「但若你願意看清，你會發現——我活著，不是為了逃，而是為了戰。」

墨音盯著他，良久，才轉身離去。

那夜之後，她的身影，便不時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如影隨形，忽近忽遠。

他們是仇人嗎？或是命運交錯的傾心者？沒人知道。只知道，那一夜的初見，成為沈宴餘生中最深的一道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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