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BL】【雷雨驚蟄外傳】陰鬱向日葵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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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鳴倫從對向馬路過街而來時，黃郁淮腦中只有「鶴立雞群」四個字，挺拔的身高在茫茫人海中一望即見，在alpha之中也是前段班的身高。反觀自己一百七十五的身高，在男生裡不算矮但也不算高，有時還是會被淹沒。

　　黃郁淮不覺得何鳴倫能找到自己。他所在的不是最顯眼的位置，距離出口還有一小段距離，遠離熙來攘往的人群卻不容易被看見。

　　但當他拿著手機，猶豫著要打手機還是揮手叫人，何鳴倫卻心有靈犀似的看過來，目光相觸，立即堅決地改變方向。

　　「你怎麼在這？」何鳴倫問，臉上漫起隱藏不住的笑意。

　　「跟人家約在這邊拿東西，剛結束你就打來了。」黃郁淮利用剛剛的空檔想了個藉口。

　　「哦，你剛在計程車上？」

　　呃，沒想到他聽到司機的聲音了——這樣簡直就像特地搭車來見他一樣⋯⋯

　　「對啊，沒想到你剛好打來。」

　　「那還真巧。」何鳴倫笑了一下，沒多追問，「現在下班時間很塞，你介意搭捷運過去嗎？一站而已。雖然走過去也行，但還是搭車時間不會那麼緊。」

　　「哦，可以啊。我沒有嬌貴到不能搭大眾運輸啦。你把我想成什麼貴公子了啊？」

　　「哈哈哈抱歉，因為張老闆那家人能開車就開車，進捷運站像是要他們的命一樣——走吧。」

　　黃郁淮舉步跟上，「看不出來，張老闆給人感覺滿樸實的。」

　　「樸實嗎⋯⋯確實啦，以他的收入而言，他的生活方式確實很樸實了。」何鳴倫偏頭想了一下，唇角一勾，「不過這是兩回事吧！雖然他作風務實也不浮誇，但很注重私人空間。大眾運輸對他來說太折騰了。」

　　黃郁淮想到最近的新聞，乘客為了博愛座大打出手，忍不住點頭同意。

　　「確實，他那個人有點距離感。很難想像他跟別人擠捷運的樣子。」

　　列車進站，人潮井然有序地遵守先下後上的順序，已經很多人了又有人不排隊想趕時間，一時間月台上混亂成一片。兩人好不容易才擠上列車，勉強找到一個空間。

　　「小心。」

　　一群男學生趕在最後一刻上車。何鳴倫輕巧地攬過他的後腰，一觸即放，避免他被同學大包小包的東西掃到。

　　一時間他們靠得很近，鼻尖充滿好聞的味道，沉穩的木質調香氣，不知道是香水還是信息素。

　　如果是信息素，那也太令人意外了。沒想到看起來那麼輕挑的一個人，竟有那麼沉穩可靠的信息素。

　　黃郁淮反應不過來，雖然一時千頭萬緒，但時間實在太短，多糾結反而顯得自己大驚小怪。

　　再看何鳴倫真的只像舉手之勞的樣子，他只好摸摸鼻子乖乖道謝，「哦⋯⋯謝謝。」

　　「現在下班時間人很多，大家都要往同一個方向，因為那個商圈剛好是轉乘站。」何鳴倫挪了下身體，讓出角落的空位給他，「你站這裡好了，不然等一下又會被擠到。」

　　確實被擠到懷疑人生的黃郁淮連忙站進去，終於獲得一絲喘息空間。

　　「⋯⋯謝謝。」

　　何鳴倫笑了一下，「你剛看起來快崩潰了。你不習慣搭大眾交通嗎？」

　　「不是，是因為人真的太多了。」

　　「是嗎？我還以為你平常都叫車呢。」

　　「我平常是叫車比較多啦⋯⋯通勤時間我會避免上捷運跟大家擠。但有時候比較早下班也會搭捷運。」

　　「比較早是幾點啊？」

　　「嗯⋯⋯八點？時間不算太晚，下班人潮也散了。」

　　「確實。那你都在家吃還是在外面吃啊？」

　　「回家路上叫外送吧，到家剛好有東西吃。現在有點懶得在外面吃東西了，好累。」

　　「你到底幾歲啊？喜歡待在家裡不出門，你怎麼比我還像老人？」

　　「奇怪欸，我就i人啊，礙到你了嗎？又不是國高中生，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

　　「嗯？那你平常放假在幹嘛？該不會都待在家吧？」

　　「對啊。」

　　「待在家幹嘛？打遊戲？」

　　「我不打遊戲。」想了想覺得句點人家不太好，黃郁淮又說，「看看書、看看影集之類的吧，有時候會去運動。」

　　「你？去運動？你做什麼運動？」

　　那饒富興味的眼神讓黃郁淮很不爽，「去健身房做肌力或重訓啊！你那什麼臉？」

　　「真看不出來。」

　　到站播報聲響起，即時打斷這場沒意義的一來一往。

　　何鳴倫對他使了個眼色，「走吧。」

　　跟著下車人潮，兩人成功地下了車，不過月台上人滿為患，兩人數度差點被沖散，幸虧何鳴倫的身高十分顯眼，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並非難事。

　　「你走前面。」

　　何鳴倫不由分說把黃郁淮拉到身邊，輕推肩膀示意他用走的上電扶梯，「用走的可以嗎？」

　　用的是問句其實是高級的引導。

　　「哦⋯⋯哦。」黃郁淮糊裡糊塗地被牽著鼻子走，快到盡頭時回過頭看何鳴倫，「哪個出口？」

　　「二號。」

　　藉著階梯高低差，黃郁淮第一次水平對上他的視線。說也奇怪，從同一個高度凝望對方，總覺得特別臉紅心跳。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該不會走了一小段階梯就開始喘了吧？就算最近比較少去健身房，心肺也不至於退化得這麼快吧？

　　心亂如麻刷票出閘門，一恍神又差點找不到人。黃郁淮停下腳步張望，肩膀被拍了一下。

　　「這邊。」

　　又是沉穩得令人安心的木質調香氣。

　　明明戴著抑制環，不應該對信息素有反應才是。但或許是意外的肢體接觸，讓他整個人亂了陣腳。

　　回過神看見何鳴倫停在不遠處等他，似乎注意到他的異狀。

　　「抱歉。」他快步迎頭趕上。

　　「還好嗎？你好像一直恍神。」

　　「人太多了。」

　　「確實。今天人好像特別多，可能有活動。我記得最近有半導體展。」

　　何鳴倫讓黃郁淮先上電扶梯，站在他身後，間隔一個階梯。「上去就到了，百貨跟捷運共構。」

　　「我不知道餐廳在哪喔。」

　　「嗯，我帶路。」

　　兩人一前一後上到地面層，何鳴倫搶在他迷失方向前輕拍他手肘，「這邊。」

　　那個小動作莫名讓黃郁淮很安心，像是在人海之中被指引方向。他向來搞不懂像迷宮一樣的地下街，但何鳴倫卻像腦中自帶地圖般，篤定地走在前頭。幾個拐彎，他們來到新開的高價百貨。

　　這是黃郁淮第一次來這裡，整修開幕過後還沒有機會來，一部分是人潮洶湧，一部分是沒什麼時間。

　　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閃耀著光芒，開幕慶廣告懸掛在柱子上、天花板上，爭先恐後地抓人眼球。

　　黃郁淮下意識要往電扶梯走，被何鳴倫抓住手腕，「這邊。」

　　又是一觸即放。尺度微妙地介於禮貌與冒犯之間。

　　黃郁淮抬頭，只看見何鳴倫的表情正直得像沒事一樣，「我們搭電梯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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