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深閨怨：章三

得到安娘子的答复后，祁修然便带着沈容鱼去官府跑一趟，与知县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也同意傍晚到高家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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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开始祁修然就有打算请知县出马了，毕竟安娘子作为平民很难有上报典魂司的门路，这其中必然少不了知县襄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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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方才探过安娘子的口风，看得出来知县确实是个不惧权威之徒，所以此事自然也变得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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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祁修然用知县的名义登门拜访了高老爷，而高府的管家很快就把他们请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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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的主位坐着一对夫妻，高老爷看上去已步入不惑之年，一身锦缎长袍气派非凡；高夫人一袭素色长裙清新淡雅，倒也不失端庄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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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来人，高老爷虽心有疑虑，但还是礼貌询问：“不知知县大人可有什么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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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典魂司祁修然，这位是同僚沈容鱼。”祁修然行了一礼：“我二人途径此处，隐隐察觉贵府似有阴气缠绕，不知近来可是发生了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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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案？”高老爷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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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妾身看这小哥尚未满束发之年，为何要借知县名义登门造访？”高夫人轻声细语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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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魂司乃皇朝机构，由不得你等妇道人家置啄。”高老爷转头看向祁修然：“大人所说的阴气从何而来？可有办法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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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然认真地道：“凡事事出必有因，还望老爷详细告知前因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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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爷一想到越姨娘红杏出墙的事，厌恶地冷哼一声，高夫人有些为难地道：“家丑不可外扬，大人这话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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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祁修然意味深长地看着高夫人：“莫不是全县里都在传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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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然这句话的潜台词一下子让高夫人的面色苍白，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高老爷，讪讪道：“近来府中的越姨娘与下人胡大私通，还诞下了孽种，便请了家法处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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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个女婴？”祁修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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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愣了一下，高老爷的反应比想象中更激烈些：“是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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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也，令爱尚在人世，但越姨娘……”祁修然话锋一转：“不如这样吧，既然越姨娘怨气如此深重，那便以滴血验亲证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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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血验亲？”高夫人有些诧异，不由得绞紧了帕子：“这恐怕不妥吧？如此这般难免伤了夫君脸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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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是不敢验吗？”祁修然轻描淡写地说着，对着高老爷道：“若要解其怨气，自然是让越姨娘心服口服。倘若越姨娘并非被冤枉，修然自然也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收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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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祁修然愿意处理这件事，高老爷顿时放心了不少：“大人请验吧，还望大人能还高某的家宅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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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放心。”祁修然从袖中取出一纸契约来：“只是在此之前修然想与老爷约法三章，无论最终结果都如何不可强留，更不能违抗养母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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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爷看了一眼契约，询问道：“养母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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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老爷自会知晓。”祁修然暂时不想暴露安娘子，转头将矛头对准了高夫人：“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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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自然。”高夫人勉强笑道：“如若证明了越姨娘清白，夫君不妨招了这养母入府，好感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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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修然冷笑一声，直接打断她的话：“看来夫人似乎没听明白在下的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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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高老爷重重地拍了桌子，不耐烦地对着杏儿道：“你家夫人累了，带她下去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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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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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夫人面色一僵，只能任由杏儿扶着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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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见笑了。”高老爷呼出一口浊气平复心绪，盖了章后询问道：“不知大人何时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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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定在酉时吧，届时知县老爷也会登门。”祁修然解释道：“毕竟今晚便是越姨娘的头七，如此匆忙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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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紧不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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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安娘子心事重重地抱着孩子走到高家门前，看外头的马车知县似乎还比他们早来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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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不必担心。”祁修然安慰道：“此招虽险，但足以洗白越姨娘的冤屈，待会儿还请你尽量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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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祁修然的建议下，安娘子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清面容，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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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虽有皇法，但往往掌权者能一手遮天，祁修然也担忧安娘子遭到报复。可惜越姨娘尾随安娘子，小安茹被别人抱起就嚎啕大哭，实在是逼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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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大堂，看官早已就位，安娘子则是抱着孩子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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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免不必要的冲突，修然再次强调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孩子的去留由养母自定，更不可强求。”祁修然拿出高老爷盖章的契约来：“君子一言九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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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爷的心思显然不在这方面，摆了摆手道：“高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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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高老爷违约的可能性其实不大，毕竟安茹是个女孩，这种大户人家一贯注重子嗣传承，自然也不会生了其他念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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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妾身不愿伤了夫君贵体，不如把柴房的胡大拖上来对峙吧？”高夫人温柔地提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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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夫人安排吧。”高老爷点头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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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把胡大拖上来。”高夫人嘱咐了下人，转头对自己的婢女道：“杏儿，你去备水和工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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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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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杏儿端上了一碗水来，神智不清的胡大嘴里不知在呢喃什么，被其他人强按着刺破手指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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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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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安茹的哭声凄厉而揪心，安娘子不忍再看，闭着眼睛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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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安茹的鲜血落下，众人围上去看了结果，祁修然只是淡定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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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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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高老爷只是冷哼一声，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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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姨娘红杏出墙生了这个孽种，还有什么好说的？！”高夫人言辞颇为激动地道：“知县老爷，你也看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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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不是孽种！”安娘子最听不得这些，生气地将孩子夺了回来：“就算她不是你们高家的种，也容不得夫人这般贬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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