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大染缸：章五

“于是秋橘在某天趁着未央在河边洗布时想把她推下水，结果用力过猛自己也栽了下去，两人都病了没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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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后去的人是谁？”幼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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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除掉烟雨和桃蕊，未央和秋橘双双落水无法前去，蜜夏年纪尚小也不太可能，最后剩下的人自然也就是霓月和岫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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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岫云。”霓月有些咬牙切齿地道：“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疯子能去，也不怕她冲撞了贵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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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愤愤不平的霓月：“你又是怎么知道秋橘推了未央？当时你也在现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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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月似乎卡壳了一下：“没、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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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是了解秋橘的为人，虽然未央师姐因为心善没揭穿她，但她还是一口咬定有人把她推下水。”霓月咽了一口水，略显不安地错开视线：“只是没人相信秋橘的话，毕竟就连师父也知道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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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与裴止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问道：“岫云是在入宫之后才这么疯，还是入宫之前就已经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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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她了，但她入宫之后倒是比以前好多了，许是宫里的娘娘给她赐了药？”霓月有些迟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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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知道了。”幼瑶微微颔首：“多谢你的配合，麻烦你们帮忙安排两间客房吧，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落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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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霓月僵硬地点了点头：“右侧的第三间房和第四间房都是空的，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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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落在最后一个的裴止清忽然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霓月：“美人，你说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双腿不便的姑娘负责洗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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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霓月愣了一下，眸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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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只觉得她这个反应甚是有趣，笑着晃了晃折扇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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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雨终究还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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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对面的几间房屋都熄了灯，倾盆而下的大雨不断冲刷着地面的泥泞，击在屋瓦上的跳珠叫人心烦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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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拿出从四合院里取的茶叶忽悠沈容鱼用火符泡茶，然后自己闲情雅致地倚窗赏雨，活像出来游山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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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霓月的话当真是漏洞百出。”幼瑶摘下了自己冪篱，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眉心：“这里的女娃都是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吾真怀疑她们是不是都从宫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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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多虑了，她们再怎么能勾心斗角，哪能与宫里的相提并论？”裴止清给幼瑶倒了一杯茶：“如果我是季坊主，应该不会让岫云姑娘去的，最终渔翁得利的自然就是霓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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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此，说不定那个在暗地里推了秋橘的就是她呢。”幼瑶叹了一口气：“况且秋橘和未央都死了，现在也是个死无对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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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觉得桃蕊姑娘的可能性很大。”裴止清晃了晃茶杯：“明日止清去恒丰布庄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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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那吾明日去季坊主那边取药来验验。”幼瑶一声响指灭了茶壶下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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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个，裴某总觉得岫云姑娘很奇怪。”裴止清努力回想着与岫云相处的细节：“有种莫名的违和，但说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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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你也觉得不对劲吗？”幼瑶看了一眼沈容鱼：“容鱼，你今天在这里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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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认真想了想：“蜜夏姐姐的手掌受伤了还在抓蝴蝶，听说她是要送给桃蕊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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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闻言纷纷愣了一下，幼瑶在掌心的中央比划：“伤口是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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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幼瑶姐姐好厉害，这都能猜到。”沈容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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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事情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复杂啊。”裴止清掏出一把糖果来：“容鱼，明天你醒来后就带着糖果去找几位姐姐聊天，再把你问到的事告诉我们，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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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难得有任务，便高兴地应了下来：“好的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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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不早了，容鱼也该要休息了。”裴止清行了一礼：“止清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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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的房间就被安排在幼瑶的隔壁，穿墙就能轻松到达，不过此时他的大脑清明得很，脑袋仍在盘旋着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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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岫云所提供「有人推了未央」的线索，目前桃蕊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但割了未央轮椅的人似乎是蜜夏，由此可见蜜夏背后的人应该不打算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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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在言谈之间通常会透露出自己好感最高的人，那么桃蕊可以暂定为背后指使蜜夏的嫌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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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以前的情况来看，受害者就算化作怨灵也很难直接对杀死自己的人下手，那么烟雨和秋橘应该可以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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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月的身形不符合岫云的描述，因此七位弟子几乎都被排除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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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实似乎还有一个人啊……只是这荒谬又大胆的假设真的能成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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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空灵婉转的拨弦声骤然打断了裴止清的思绪，只闻那阵清韵自夜雨中来，如同湖面所激起的涟漪般连绵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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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感觉眼前似乎多了一条透明的丝线，仿佛只要抓着它就能随着丝线通往光明大道，有着某种不可抗拒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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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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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微微眯眼，想要离开房间一探究竟，手腕却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根诡异至极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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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而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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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只觉得大事不妙，试图挣脱时藏在袖中的吟风扇被甩飞了出去，这个距离他根本没办法捡到折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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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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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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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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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声音变得清晰许多，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喃，而她发丝的颜色似乎发生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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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脑袋飞快转动着，这些死者当中对美貌最为执着的只有秋橘了，虽然有赌一把的成分，但霓月应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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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如茧般缠了上来，裴止清明明能深切地感受到那股渗入肌肤的凉意，却无法看见缠在自己身上的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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