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魂司 - 大染缸：章一

“不用管他，估计生闷气吧。”裴止清微微一笑：“对了，丫头你画几张符箓给大哥呗，大哥最近手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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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紧？”沈容鱼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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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裴某手头剩下不到十天的阳寿了。”裴止清开始卖起惨来：“吟风扇也不知道还能用几次，要是在任务中遇到棘手的怨灵指不定连逃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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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某的要求也不多，给裴某几张传送符就渡魂符就行，拿到阳寿后大哥会还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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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裴止清成功在沈容鱼身上薅到不少符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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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多张传送符啊？”沈容鱼有些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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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某想去一些地方，但徒步不太方便。”裴止清轻描淡写地带过了这个问题，反问道：“丫头，你觉得这世上有传送符去不到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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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容鱼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应该没有吧？任务卷轴里本来就会提供任务的地点，要用传送符到达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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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没有卷轴呢？”裴止清微微眯眼，意味深长地道：“你还有办法去一个你根本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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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没有卷轴？”沈容鱼歪了歪头：“每个任务都会有卷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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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深深看了一眼沈容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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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似乎还是有点太难了，可若是问幼瑶的话他恐怕会察觉自己的意图，点到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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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也没什么。”裴止清甩开折扇来，继续悠哉悠哉地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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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清，吾本来打算下午带你们出任务的，只是遇到你常师叔聊了几句。”幼瑶把一个任务卷轴递给他：“已经向晚了，我们明天早上再一起出任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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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师叔吗？真是难得。”裴止清接过卷轴摊开：“苏州锦绣坊，怨灵附身在生者上撞缸而亡，头骨尽碎，临死前口中呢喃染布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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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相逢……想告诉自己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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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止清，这十天的阳寿你先拿着吧。”幼瑶递给他一个福寿袋：“保险起见你还是得留点存货，之后再还吾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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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了。”裴止清果断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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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锦绣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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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灌入衣袍之中，天隐隐有降雨之兆，低头可见一具女尸死不瞑目地瞪大双眼。此时仵作正在焚香验尸，周围的女娘皆露出恐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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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怎么样？”另一个官差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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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上一次的死者一样，头骨碎裂，是因撞击硬物而死。”张仵作站起身来：“死者头部伤口不止一个，可能撞击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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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差在大染缸上抹了一把，上面依然有残存的血迹，一股血腥味在鼻尖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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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撞缸而死。”官差朝着身后的幼瑶行了一礼：“大人，此案已有两宗，死法相同，还请大人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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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两宗案子之前，可有人曾经在这染缸上撞头而死吗？”幼瑶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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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是有的，五月下旬时这里也有一个死者。”官差微微颔首，指向正房方向的楼阶：“是个双腿残疾的女娘，在楼道口不慎滚落，因轮椅散架而被甩飞出去，最终导致撞在大染缸上头骨碎裂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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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叫未央的死者头部并没有受到二次伤害，想必是一击毙命的。”张仵作也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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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仵作，你可曾见过这两位死者的死法？”幼瑶想再三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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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张仵作肯定地道：“就算要自戕，身体为了保护自己也会下意识停止撞缸的行为，就像我们不可能自己掐死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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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如果是因为自戕她们只会选择撞一次然后躺着等死，而不会因为自己死不了而一直反复地撞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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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吾明白了。”幼瑶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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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她们说当时无论怎么拉扯死者对方都置若罔闻，像是魔怔了一样。”官差神色有些凝重：“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处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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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看向死者手臂上的淤青，对着官差微微颔首以表谢意：“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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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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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尸被盖上白布后就被他们抬走了，整个院子又恢复了诡异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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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我们想先去死者的房间看看，劳烦你带个路吧。”幼瑶对着一位在场的粉裳女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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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叫我桃蕊就好。”桃蕊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请随小女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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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蕊姑娘，你们锦绣坊里除了你还有别的人吗？”幼瑶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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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小女的师父姓季，除了我之外还收了六位女弟子。”桃蕊带着他们绕过了正房：“我们平日里都住在这个小院里，外院是用来晾布染布等其他功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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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也循着目光看去，只见小院中呈一个长方形，左右两道有好几间房，彼此的距离倒是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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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瑶敛回目光：“那死者也是季坊主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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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分别是四师妹未央，三师妹秋橘还有大师姐烟雨。”桃蕊微微颔首：“小女排行第二，后面还有岫云霓月蜜夏三位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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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死者生前有什么共同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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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记得她们死前的三日都收到了一张用鲜血写的订单。”桃蕊的声音压低了些：“秋橘就是因为不信邪所以当晚就撕碎了那张订单，那时我们原以为只是有人在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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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单上写了什么？她们两个的内容都一样吗？”裴止清倒是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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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订单都指定要她们染出一种最鲜艳夺目，刻骨铭心并且能永存于世的颜色。”桃蕊心有余悸地道：“我本来也不敢确认的，昨晚大师姐也很害怕，四处打听后才请到官府帮忙上报典魂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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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大师姐最后还是死了。”桃蕊面色有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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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来，是他们来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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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止清仔细想了想，但如果只是一人死亡报案的条件确实不充分，况且他们也是在知道会有可能白跑一趟的情况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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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哀顺变。”幼瑶叹了一口气：“你大师姐死前还发生了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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