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奇譚 - 蟲之世界

　　我不喜歡昆蟲，為什麼要我面對這個世界？！

　　便利店的玻璃門打開，走進去後眼睛已經被佔據整塊牆壁的海報所吸引。一個笑容過分燦爛的女明星手捧著一包蟋蟀蛋白棒，旁邊用螢光綠的字體寫著「未來蛋白質計畫：吃蟲救地球！」

　　「先生要試試看嗎？新上市的螞蟻脆片，今天特價八折。」店員此時遞來一包印著卡通螞蟻圖案的零食。

　　「不用了，我要一包普通薯片。」

　　結帳時，電視新聞正在播放報導：「跨國組織最新研究指出，食用昆蟲可減少80%的溫室氣體排放」畫面切換到某間學校的營養午餐，孩子們開心地享用包含蟋蟀的漢堡。

　　回到辦公室，有為正往咖啡裡加入一匙黑色粉末。

　　「兄弟，甲蟲蛋白粉，提神效果比咖啡因好三倍！」他咧嘴一笑，我發現他的牙齒變得異常尖銳。「昨天試吃會我吃了二十隻竹節蟲，還拿到三千元獎金呢！」

　　午休時間，我獨自走到對面街道的超商買便當。路過中央公園時，看見一群穿著綠色制服的「未來食品推廣員」正在發放免費樣品。他們圍成一圈，用某種奇怪的節奏喊著口號：「吃昆蟲，救地球！吃昆蟲，救地球！」

　　一個年輕媽媽推著嬰兒車匆匆走過，推廣員立刻圍上去。

　　「太太，有沒有興趣給寶寶試試最新研發的蠶寶寶肉泥，DHA含量是魚油的五倍…...」年輕媽媽驚恐地搖頭，那些人卻越靠越近，直到她用小跑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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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和女友光希視訊時，我提起這件事。

　　「你太敏感了，」她咬著新買的蟋蟀巧克力棒，「那個跨國組織真是救世主，我們實驗室也在做相關研究，這些昆蟲食品真的超營養！」

　　我連忙轉向其他話題，最後掛斷前光希突然說：「明天開始我要參加為期兩星期的封閉實驗，可能沒辦法聯繫你。」，我表示沒有所謂，反正基於保密條款，她也不能向我透露任何細節。

　　睡前刷手機時，發現整個社群媒體都被「#蟲蟲挑戰」洗版。各種網紅們上傳自己生吞昆蟲的影片，點讚數動輒破萬。

　　關燈後，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裡有無數的複眼在黑暗中凝視著我，還有某種像是昆蟲節肢摩擦的喀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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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星期很快過去，光希依然沒有再聯絡我。

　　辦公室裡的腐臭味越來越重，我買了空氣清新劑放在自己座位也沒用。

　　今天早上，我終於找到氣味的來源，業務部陳主任的座位底下堆滿了腐爛的蟲殼。

　　「陳主任，麻煩你清理一下你的垃圾。」

　　他猛地轉過頭，脖子發出「喀」的一聲脆響。「這些是我的同伴。」

　　他說話時，舌頭不自然地伸出來舔了舔嘴角。那舌頭太長了，而且末端還要分叉。　

　　「你要不要也來一點？」他打開抽屜，裡面滿是蠕動的麵包蟲。

　　我後退時撞上了有為。他的變化更明顯：額頭兩側隆起小小的硬塊，像是正在發育的觸角。

　　「別大驚小怪。」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進化本來就會伴隨一些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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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哥，你也發現了吧？」茶水間裡，實習生小月顫抖著手向我發問。

　　她壓低聲音：「吃過蟲的人都不太對勁。」她指著玻璃窗外，行銷部的王姐正用六根手指（什麼時候多出來的？）靈活地敲著鍵盤，她的脊椎從襯衫下凸出奇怪的節狀。

　　下班時，電梯裡貼滿了「員工餐廳新菜單：蝗蟲天婦羅、蠶寶寶濃湯」等的海報字句。

　　有為興奮地說：「明天開始免費供應！公司真是太佛心了。」

　　回到家，信箱裡塞滿「未來食品」的宣傳單。

　　我隨手翻開一張，發現背面用一種字體印著：「副作用可能包括：幾丁質增生、複眼形成、產卵衝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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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手機突然響起。是光希！但視訊接通後，畫面卻一片漆黑，只聽見某種像是昆蟲節肢摩擦的喀喀聲。

　　「光希？妳在哪裡？」

　　「實驗……很成…….功」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更夾雜著奇怪的迴音，「我們被選中去進化」通話突然中斷，最後一秒我似乎看見螢幕上閃過某種反光的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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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假期，對我來說完全不開心，整個城市都變了！

　　公車上的廣告全換成了蟲類食品，路邊的攤販叫賣著「炸蠍子串」。

　　公園裡，一群穿著綠色制服的推廣員圍著一個拒絕試吃的老人，他們的脖子以詭異的角度歪斜著，齊聲重複：「拒絕進步...就是反社會。」

　　我逃回公寓鎖上所有門窗。

　　電視新聞正在報導：「今日起全面實施昆蟲營養計畫，所有中小學營養午餐將強制加入......」主播的嘴角流出褐色黏液，但她渾然不覺，繼續用過分熱情的語調說著：「讓我們一起迎接嶄新的未來！」

　　窗外，遠處的市政廳上空盤旋著一群形狀詭異的鳥類。當牠們飛近時，我驚恐地發現那些根本不是鳥，而是長出蒼蠅翅膀的人類！

　　世界末日嗎？！

　　我關上窗簾，蜷縮在公寓的角。

　　手機螢幕上有一條新聞推送出來：「全市實施昆蟲營養強制令」

　　窗外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混合著某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甲殼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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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這樣下去，感覺整個城市都會出問題。可能更會演變為生化危機，最後政府決定向這裡投放核彈解決一切。

　　突然聽見陽台傳來喀噠喀噠的聲響。透過窗簾縫隙，我看見隔壁的張太太正用她已經完全變形成鐮刀狀的前肢撬我的窗戶。她的頭部呈現不自然的三角形，嘴角垂著黏稠的絲線。

　　「雷夜…...開門吧…....」我屏住呼吸，看著她突變的複眼正中閃著詭異的綠光。再注視她的整個樣貌時，我終於忍不住嘔吐起來。

　　清晨五點，我拿出一把菜刀作為武器，決定冒險前往街道，希望光希此時已回到家中。

　　街道上到處都是黏糊糊的絲網，路燈柱上掛著繭狀物體，更不時蠕動幾下暗示仍有活物。便利商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地，裡面幾個完全蟲化的店員正圍著一個尖叫的上班族，他們的腹部伸出吸管狀的口器，插入他的皮膚。

　　我忍住不大叫，跌跌撞撞地逃向她的家，但路上看見更多恐怖的景象：一個母親用絲線將自己的孩子纏繞在樹上；一群蟲人圍著消防栓，從裡面吸取水分；天空中那些長出翅膀的人類正在市政廳方向集結起來。

　　衝出升降機，鎖上大門的瞬間如釋重負。

　　氣喘如牛的我連忙呼喚光希，只希望她沒有被感染。

　　手機突然收到一段視頻。畫面中女友站在某個實驗室裡，她的頭部已經完全變形，額頭上長出兩根長長的觸角，背部更有一雙大翅膀。

　　「親愛的」她的聲音帶著詭異的迴音，「加入我們組織吧，我們都會成為新世界的一部分。」

　　視頻最後閃過一個畫面：數以千計的人繭懸掛在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裡，像是一個龐大的蜂巢，而她如同女王一樣站在蜂巢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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