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 - 我依然愛妳

楊雨青是被清晨的雨聲擾醒的，她在混沌間想撐起身，看看窗外的雨勢，卻發現腰際間被什麼束縛住了，讓她無法動彈。

她茫然的低頭一看，竟然是被一隻手臂環抱著，背後還傳來人體的溫度，這下她馬上醒了，回過頭就大喊了聲：「你、你怎麼在這裡！」

葉子衿正在睡夢中，冷不防的被她這一喊，整個人瞬間清醒，一手撐著床迅速坐起。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只見眼前的女子拉起毛毯，防備的看著他。

「你、你怎麼會抱著我睡？」

他挑眉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說：「昨晚是妳靠著我的胸口睡著了，天氣這麼冷，我當然就把妳抱上來和我一起睡了。」

她愣了下，想著這段時間以來，或許是貧血的因素，她很容易疲倦，常常一睡下去，就昏沉沉的直到天亮。

她有些尷尬的放下毛毯，抿著唇嗯了一聲，然後拿起一旁桌上的盥洗用具對他說：「……我等一下要回去了。」

聞言，他也跟著起身。

「等我，我送妳回去。」

她很快搖搖頭。

「不用了，你昨晚喝了酒，別開車了！」

葉子衿想了下，也覺得不妥，想著那就幫她叫車回去，此時忽然一陣閃光跟著雷聲大響，兩人同時望向窗外，看著玻璃中重疊倒映的身影，彼此都怔了下，隱約憶起這似曾相識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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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放學後，楊雨青去了葉子衿家，約好要幫他複習國文課重點，結果路上下了傾盆大雨，即使撐著傘，兩人仍然被雨澆的全身濕透。

回到空無一人的家後，因著一個蜻蜓點水似的玩鬧親吻，逐漸綿延成無法抑制的泛濫情潮，暗沉的天色、狹小的空間和窗外的大雨，隔絕了現實世界裡，橫亙在他心中，始終難解的親情牽絆，猝不及防的點燃了少年心中壓抑許久，青春萌動的洶湧慾望。

後來雖及時踩了剎車沒有越界，但纏綿的情絲卻彷彿生了根，扎進了心底最深的那一處。

那一晚，瓢潑雨勢再起，看著窗外大片頃落的雨水，他想起她父親已在前一日帶著情人去日本度假，而他母親也已去了美國出差二週，目前都還不知歸期。在無人約束下，他留下她，她睡床上，他則鋪了棉被睡在床下，她側著身望向他，一手垂於床下讓他握著，少年少女一夜低低絮語，直至無邊墨色間，隱隱釋出一絲細微的綻藍，他們才沉沉睡去。

接近中午時，陽光透過未掩實的窗簾透進來，一吋吋灑落在書桌上。

葉子衿先醒了，他揉了下眼，回頭看著床上沉睡的少女，柔細的黑髮滑落在枕邊和棉被上，他抬手輕撫她散開的長髮，淡淡的薄荷香氣襲來，是和自己一樣的味道。

這是屬於他的女孩。

「雨青，起床了，等一下要去補習班上課了。」

楊雨青在模糊間睜開眼，只見隽秀的少年盤腿坐在床下，一手抱著枕頭、一手撐在床上，滿眼笑意的看著她。

她在瞬間清醒，很快坐起身，結果抬眼就見一旁的電腦螢幕上，反射出她一頭凌亂的長髮，她當場紅了臉，顧不得道早安，掀起被子就跳下床，連鞋子都沒穿就衝進浴室梳洗。

她剛要刷牙，就見少年也跟著進來浴室，單獨相處一夜後，她有些害羞，紅著臉不敢看他，一邊刷牙、一邊盯著鏡中的自己看，抬手想將頭髮抓的順一些。

他站在她身後，修長白皙的手指，忽地穿過她的髮間，她望向鏡中的少年，不見他漆黑如墨的眼，只有低垂的長睫隱約翕動，指尖專注輕柔的梳整著她的髮，她的心跳加快，不敢再看他，梳洗完後就離開了。

少年走出浴室時，她已坐在床邊等他，見他出來才尷尬的開口道：「那個……我找不到梳子？」

聞言，他走到桌邊將抽屜裡的梳子拿出來，再回到她身前，頃身幫她梳理一頭柔軟的黑髮。

她怔怔的望著他，心跳的飛快，完全說不出話，眼見她的臉越來越紅，他眼底的笑意也漸濃。

「……妳真可愛。」他低笑了聲，隨即上前親了下她酡紅的臉頰，「今天的早安吻……不，是午安吻了。」

她微揚起唇角，羞澀的笑了。

兩人剛要起身換衣服，卻隱約聽見從客廳傳來大門開啟的聲音，彼此互看一眼，他正要上前確認時，房門就忽然被打開了。

「子衿？門口怎會有女生的鞋？」

葉子衿和楊雨青一時無法反應，瞬間愣在當場，還是他反應較快，馬上就起身喚了聲：「媽，您回來了……」

楊雨青也趕緊跟著說：「呂阿姨，您好！」

呂顏瑾錯愕的看著穿著自己兒子睡衣的少女和一旁少年略微慌亂的神情，眼裡瞬間浮現怒意。

「你出來，我有話問你。」呂顏瑾看向他，語氣冰冷，轉身就離開。

少年抿唇思忖片刻後，將床上的制服遞給她。

「妳先換衣服，我等一下就過來。」

她接過制服，抬眼看他，微蹙的眉宇透著憂心。

「怎麼辦，阿姨好像很生氣？」

他伸手輕挑開她頰邊滑落的黑髮，淡淡的笑了下。

「別擔心，妳先換衣服，等一下我們一起去補習班上課，嗯？」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輕輕點頭。

呂顏瑾已坐在沙發上等他，見他出來，微抬下巴示意他過來坐下。

兩人沈默了許久，呂顏瑾才終於開口。

「……昨晚有沒有做好防護措施？」

聽見呂顏瑾單刀直入的問話，葉子衿似乎也不訝異，冷靜的回應她：「我們什麼也沒做，純粹是因為昨晚雨太大，所以才留雨青下來。」

「什麼也沒發生？兩個人才十七歲就可以同床共枕，這事也不過早晚而已。」

「媽，她沒滿二十歲之前，我不會碰她。」

呂顏瑾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的神情中窺探話裡的真實性和原因，但他的神情始終淡淡的，完全看不出情緒，最後她僅留下了句“好自為之”後，就起身回房了。

葉子衿鬆了口氣，很快起身去看楊雨青，結果他才打開房門，就看見她站在門邊，眼裡還泛著淚光，看樣子是一直在等他。

「……阿姨罵你了？」

他搖搖頭，笑著說：「沒有，妳別擔心。」

「……我知道，阿姨不喜歡我。」她的語氣低落。

他牽起她的手，溫聲的說：「她不是不喜歡妳，她只是擔心會影響課業，但我的成績一直都沒有問題，這種擔心純粹就是多餘的。」

她抬眼看他，又很快低下頭，遲疑了下才問：「……為什麼是二十歲？」

聞言，他愣了下。

「……什麼？」

她似是有些不自在，於是頭低的更低，聲音也悶悶的。

「……我開門時，聽見你剛說的，二十歲……」

他怔了幾秒後，才恍然笑了出來，心裡忽地就有了別的心思。

「我就只是想安撫我媽而已，沒有特別的意思。」

她抬頭看他，表情是難掩的尷尬，原來那只是他隨口說的話，可她卻認真聽進去了。

她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嗯……我、我也沒別的意思，就問問而已。」

他垂眸看她，她的雙手放在身後，不安又尷尬的交握著，臉頰紅暈未退，可憐又可愛。

葉子衿捨不得再逗她，很快牽過她的手握在掌心。

「因為現在我們都還太小了，我沒有把握自己會不會傷害妳，也扛不起任何的責任，這樣對妳不公平，至於為何說二十歲，是因為到時候我們都已成年，我相信自己一定有能力可以照顧妳。」

聞言，楊雨青很快抬頭看他，心底瞬間溢滿的情感，讓她忘了矜持，不顧一切的上前緊緊抱住了他。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

少年先是愣了下，隨即點點頭，輕輕的笑了。

我知道，因為我也最喜歡妳。

青春的回憶已遠颺，她望向倒影裡的他，而他也正看著她，只見他安靜的抬手將她的黑髮細細的梳理，白皙指尖一如當年那樣穿梭在墨色的髮間。

許久後，她聽見他說：「會的，此時此刻的我們，一定還能再回到從前，因為……我依然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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