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衿 - 智晴

「葉子衿，今天補習班沒課，要不要去打籃球？」劉義傑一下課就到處找人一起去打球。

葉子衿搖搖頭。

「我要去社團，老師今天要來指導。」

李翔昱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滿臉八卦的問：「你幾乎每天都和智晴學姐相處，她那麼漂亮，你老實說，有沒有一點點心動？」

葉子衿原本還專注的盯著筆電的螢幕看，此時才終於轉過頭來看他，斬釘截鐵的說：「並沒有。」

劉義傑笑了笑。

「葉子衿已“名草有主”了，誰不知道他天天要和女朋友一起上學，連在補習班也要膩在一起。」

聞言，許元浩摸著下巴，認真回想了下楊雨青的長相，隨即搖搖頭。

「論長相，學姐還是比較美，你女朋友……就很清麗吧！頭髮長長的、柔柔的，尤其眼睛真的很漂亮，其實……」他點頭認證，「嗯，是清秀佳人那款，挺可愛的。」

葉子衿看了他一眼，隨即收起筆電，語氣冷冷的道:「別人的女朋友別亂看！」

其他三人先是愣了下，隨即就被他的反應逗笑了。

「葉子衿，你也太小氣了吧！這也能吃醋？」

聞言，葉子衿一時也有些尷尬，於是很快拿了書包就要離開。

劉義傑拍了下李翔昱的肩膀。

「你的社長這麼認真，你這幽靈社員也太混了！」

李翔昱不以為意的笑了下，透過走廊的窗戶，他看著葉子衿揹著筆電離開的背影，想起自己寥寥幾次參加社團的記憶……怎麼說呢？總覺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

今天補習班沒有課，葉子衿和智晴抓緊時間和老師討論程式設計的問題，老師本身工作也很繁忙，但遇到這樣聰穎又好學的學生他也很高興，所以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後來學校要關校門了，整批人又轉移陣地到學校旁的連鎖咖啡店討論，不覺間已到了晚上八點多。

送老師離開後，葉子衿又和其他同學討論了下資料，等大家都各自回家時，已經快九點。

葉子衿原想趕公車回去，或許還能和楊雨青約在補習班的公車站見面，正準備要傳簡訊給她，智晴就走到他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我們都還沒吃飯，要不要一起逛夜市吃消夜？」

葉子衿愣了下，他以為智晴剛才已經離開了。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手機，遲疑了下才點點頭。

「學姊想吃甚麼？」

智晴笑了笑，伸手輕撓了下他的髮。

「你小時候都會叫我智晴姊姊呢！那時真可愛……現在就變得好生疏。」

聞言，他想起小時候，偶爾在母親回台灣時，就會帶他去智晴家拜訪，那時偌大的豪宅裡，只有智晴和他年齡相仿，她個性開朗又細膩，也極為聰慧，相處起來很舒服。

他眼睫低垂，微揚起唇角，淡淡的嗯了一聲。

＊

星期五晚上的夜市，兩旁攤販林立，人聲鼎沸，行走時，人與人之間幾乎是摩肩接踵的距離。

葉子衿喜靜，並不喜歡人多熱鬧的地方，望著長長的夜市攤位，他轉頭問智晴：「學姊想吃甚麼？」

智晴笑著搖搖頭。

「來逛夜市當然是邊走邊看，然後再邊吃啊！至於想吃甚麼就全看心情囉！」

這樣的回應讓他愣了下，他看著智晴一臉的理所當然，隨即又抬頭看向夜市巷道裡洶湧的人流，還有那快看不見盡頭的攤位……

「你笑甚麼？」智晴忽的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走。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她，臉上是淺淡的笑意。

「沒有，就覺得……妳一直都沒變。」說完他就向她伸出手，「書包給我吧！不然妳要怎麼邊走邊吃？」

熱鬧的夜市裡，各色招牌的霓虹燈閃爍，他穿著校服的頎長身影，佇立在熱鬧吵雜的街道，川流不息的人潮不斷從他身旁掠過，卻掩蓋不了少年隽秀的氣質和從容自在的神態。

她驀的有些恍惚，原來記憶中可愛的鄰家弟弟，已不知在何時長成了聰明、優秀，令人移不開目光的少年，甚至在不覺間，悄然撥動了她的心弦……

逛完了夜市已經近十一點，智晴在路口等司機來接，她想要送葉子衿回去，但他說自己坐計程車回去就好。

「那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智晴邊吃著手上的水果霜淇淋邊說。

他看著她整晚幾乎吃遍了夜市各個不同特色的攤位小吃，心裡很是佩服。

「……學姊，妳吃太多了，還是早點回家休息吧！」

她邊吃邊點頭。

「也是，吃的確實是飽了一些。」

他看見她臉頰沾上了一小塊霜淇淋，於是伸手在她唇邊比了下。

「這裡……」

「嗯？」她伸手隨意擦了下，卻沒擦乾淨，反而沾的更大片。

他一時習慣性地伸手就要幫她拭去，在即將觸碰到的她的臉頰時才忽然怔住，然後很快抽回，再拿出面紙遞給她。

「妳擦一下。」

路上的人車已經逐漸減少，突然的安靜讓彼此都有些不適應，尤其是剛才她看見葉子衿的舉動時，心臟彷彿漏了一拍，讓她的眼神更顯慌亂。

智晴接過他遞來的面紙，輕拭過唇角。

「嗯……謝謝。」

少年往旁邊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

「下次別吃這麼多了，身體會不舒服。」

她拿起飲料又喝了一口，然後才抬眼看他。

「怎麼感覺你比我還懂事呢？」

他偏過頭對她笑了下。

「知道了，下次不說了。」

前方一台黑色轎車打著方向燈緩緩駛近，智晴上了車，搖下車窗和他道別，他點點頭正要離開，她卻忽然喚住他。

「子衿，我們下課後都要補習，若有問題，可以約在早上坐校車時，花半小時來討論，你覺得呢？」

葉子衿愣了下，他看著智晴臉上一派的輕鬆，可眼底的期盼卻洩漏了她的心事，他心底隱約掠過了某些想法，腦海裡同時也在那一瞬閃過另一個少女穿著校服站在候車亭裡等他的身影。

「……不方便？」

冬夜的風帶著凍人的寒意，熱鬧的街市已逐漸回歸寂靜，他回過神，低垂的眉眼劃過一絲微涼的神色，他抬眼看她，思忖片刻後，緩緩點了下頭：「……好，就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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