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故事書 - 消失的童話

夜晚，黎安正坐在畫架前，手指停在調色盤邊緣，筆尖懸空。顏料還溫熱，白色礦粉尚未完全融化進那一抹暗藍中。

門鈴響起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停頓了皺眉，沒有立刻起身。

嘆了口氣，黎安終究還是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向門口。門一打開，顧芷蓉站在那裡，身穿便服，神情平靜得如同冬日的玻璃窗面。

「這麼晚了，有事嗎？」黎安語氣平穩，語尾卻略帶一點壓抑不住的煩躁。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只是……有些問題還沒問完。」芷蓉舉起一小袋甜點，「晚餐應該早就結束了，這是補償。」

黎安沒接那袋東西，只偏頭讓出一條窄道。「請進。」

客廳裡乾淨得幾乎無法判斷是否曾被使用。沒有擺設，沒有雜物，只有一張低矮沙發、一盞黃燈、一疊未拆的畫框倚靠在牆邊。

「你要喝什麼？」黎安走進廚房問，但語氣不像問句，更像是例行公事。

「不用麻煩了。」

「那我就當你要水了。」黎安的聲音從廚房裡飄出，乾脆利落。

她倒了一杯水，走出來放在茶几上，然後坐下。沒請對方坐，也沒開燈，只是盯著她。

「我能看看你家嗎？」

「可以。」但也沒起身開燈。

顧芷蓉轉了一圈，目光停在那兩間關上的房門「我能看看嗎？」

「不能。」

氣氛如繃緊的線，將要斷裂的瞬間，門鈴再度響起。

兩人同時轉頭。

黎安走過去，這次動作更快，腳步透著煩躁用力地將門打開。

門外是顧晟堯，他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警官，這麼晚了有事嗎？」黎安語氣帶著濃濃的逐客令。

顧晟堯陪笑遞上一把白色的茉莉花「不好意思，她就是……習慣太直接。我們馬上就走，真的。」

最後她只是輕聲說了句「謝謝。」

晟堯沒有進屋，只輕連忙用眼神示意芷蓉「走吧，我們還有別的線索要查。」

門關上的那一刻，黎安靜靜站著，手裡握著那束茉莉。

將臉埋入花中，鼻尖傳來濃濃的茉莉香。低聲呢喃「她走了。但她還在夢裡。」

她推開窗，手一揚，整束茉莉被拋向夜空。花瓣在空中炸開，像白色紙片般旋轉飛散，灑出一圈細緻而刺眼的寂靜。那顆藏在花心的小型竊聽器，在碎裂的香氣中無聲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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