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故事書 - 死亡裂痕

沒有理會顧芷蓉的調侃，顧晟堯蹲下身，手電筒以低角度掃過地面。

那是一個幾乎看不見的淺印，壓在沒掃乾淨的微層灰塵上。

「這腳印有點奇怪……」他低聲說。

「什麼意思？」顧芷蓉走近，與他肩並著肩。

「方向不對。」顧晟堯抬眼，指了指地板，「你看，不是走過、也不是在櫃子前拿東西……」

他站起身，輕輕往後退了幾步，直到腳尖碰上那淺印的位置。

然後，他轉身，看向房間的中央。那裡，有一張鋪得整整齊齊的床。

「……這個腳印，是人站在這裡。什麼都沒做，就只是站著。」

他語氣低沉，「然後一直、一直看著那張床。」

房間空無一人，但那腳印的存在，就像一道冷風從心口刮過，帶著不言而喻的沉默凝視。

黎安回到家門，蹲下身，把鞋子一雙雙排好。

28號的男鞋被她擺在最外側…

它明明不是她的尺寸，腳趾偶爾會撞到前端，但穿著時站得特別穩。

她最後站起身，從容地鎖上門，電視自動播放起晚間新聞。

走進廚房，她沒開燈，手指在櫃門上一滑，就找到那只老茶壺。

沒量茶，沒測溫度，她靠的是習慣——幾克茶葉落入壺裡的聲音，她聽得出來。

水還沒完全燒開，她便先潤了茶，熱氣輕煙般竄出，茶香在廚房裡慢慢瀰漫。

她將茶杯抵在鼻尖，閉了閉眼，靜靜聽著電視裡主播的聲音

「警方發現關鍵線索，目前懷疑嫌犯為成年男性，身高約175至180公分……」黎安突然笑了出來。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在空氣裡打了個旋。

她放下茶杯，關上電視，走進浴室洗了個澡。

水聲淋落在頭頂，像是一點一滴地將她體內什麼東西沖刷下去。

她站在水霧裡，靜靜地低著頭。那些瘋狂的邊角，被熱水沖淡成模糊輪廓。

當她走出來時，頭髮還濕濕地貼在頸邊，眼神已經回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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