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故事書 - 童話與死亡

那天的蜂蜜牛奶味道怪怪的。

不是壞掉的酸，也不是香料過多的膩。

是一種藏不住的灼燒感，從喉頭一路燒進鼻腔、眼睛、腦子。

黎安愣愣地坐著，視野開始塌陷，像電視壞掉的畫面。

呼吸急促得像在水裡，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他看向媽媽，媽媽只是淺淺的微笑著就像像平常一樣坐在他對面，柔聲說話，就像童話裡的母親。總是在孩子快要哭的時候，把他抱進懷裡，告訴他沒事的那種人。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lE2v91au

黎安的手忽然一滑，打翻了那杯牛奶。

杯子滾到地板上，液體順著桌面流淌，像小溪一樣慢慢擴散。

然後，字浮現出來了。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WlExAJJR

「ㄅㄞˊ ㄒㄩㄝˇ ㄍㄨㄥㄓㄨˇ ㄉㄜ˙ ㄑㄧㄥㄆㄧㄥˊ ㄍㄨㄛˇ。」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4hb3o3t9P

字是歪歪扭扭的注音符號，好像哪個小朋友偷偷寫在玻璃桌上的密語，藏在奶水與蜂蜜中，靜靜等著被發現。

黎安愣住了。

然後，他開始找。

他不知道為什麼，只覺得胸口好悶，好像有什麼人在他耳邊悄悄說：「快點，來不及的話你會死喔。」

他四處張望，眼神在廚房裡跳躍。

水槽、烤箱、鍋蓋、上層的吊櫃。

最後他在果籃裡看見蘋果，青色的皮是淺淺的霧綠色，表面還有一點水氣。

光線從窗戶灑進來，蘋果看起來冷冷的，像冬天的月亮。

黎安搖搖晃晃地走過去，手伸向那顆蘋果。

沒擦，也沒洗。

因為他不知道，不知道媽媽是不是把解毒劑塗在表層。

她以前做過類似的事，像遊戲一樣，答案藏在糖衣下面，錯一步就會吐、會發燒、會痛到不想活。

牙齒咬進果肉那一刻，他全身緊繃，眼淚差點流下來。

果肉冰冰的、澀澀的，微苦的味道混著一點甜。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活下來了。

但那股快要窒息的恐懼停了。

他坐下來，把蘋果咬得只剩果核。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趴在桌上，閉上眼睛。

媽媽溫柔地為他蓋上毛毯，摸摸他的頭，跟他說：「你做得很好。」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N6z5R1uN

那年，黎安八歲。2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QNaSg12d

那是第一個童話，是一場毒死自己的試煉

而他的第一個生存選項是找到真相，或者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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