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本書這樣寫道:一個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蟲形的怪物。他的家人因為他的異變而厭棄他,最終,他孤獨地死去,被世界遺忘。這個故事像一道縫隙,讓我窺見自身的裂痕。
人會突然變成怪物嗎?還是怪物本就在我們體內緩慢滋長,只待某個時刻破繭而出?127死去時,我腦海裡莫名浮現這個問題。他的離去像一場無聲的釋放——自那以後,困擾我多時的頭痛漸漸減輕,夢境也不再夜復一夜地糾纏我。回想起來,我曾經為什麼如此執著於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現在,一切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記憶,或許只是一種自我折磨。
來到飯堂,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油脂味。這裡如往常一般冷漠而機械,即使有人死去,眾人也無動於衷。我們像一群被圈養的牲畜,在有限的空間裡踱步,只剩下生存的本能和對「自由」的空洞幻想。那些與己無關的痛苦,我們選擇視而不見。假如這就是活著,那麼活著的意義又是什麼?是127的消失提醒了我什麼嗎?還是僅僅讓我開始思考原本從未觸及的問題?127對我而言究竟是什麼?一面鏡子,一道傷痕,還是只是一個編號?
「608,出來。」鐵門被推開,綠衣長官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
還沒到去飯堂的時間,難道與127的死有關?
「今天你不用去飯堂了,跟我來。」
「發生了什麼事?」
「不要問。」
我默默跟在他身後,腳步在冰冷的地板上響起沉悶的回音。升降機門在我們面前張開,這是唯一能穿梭於層層牢籠的通道,沒有許可,我們無法越界。進入升降機後,「15」層的按鈕亮了起來。那一抹紅光在陰影中閃爍,彷彿預示著未知的審判。
電梯緩緩上升,每一秒都拉長了我的思緒。127的死,是否只是開始?還是結束?而我,又會在「15」層見到怎樣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