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離之境 - 碎片 - 完

她帶著我走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一扇深紅色的門前。這扇門在一片潔白中顯得格外突兀，如同一道鮮明的傷口。其實，這座醫院的結構與其說是醫院，倒更像某種精神病院——窗戶狹小，走廊幽長，空氣裡瀰漫著壓抑的消毒水味。

紀錄室裡聳立著一排排冰冷的鐵架，架子上堆滿了厚重的書本與文件，像是封存著無數人的命運。晨曦熟練地在鐵架間翻找，最後抽出一本書遞給我。

「我看看……這是你的紀錄，我們一起來看看吧！」她語氣輕快，卻讓我莫名感到一絲不安。

我顫抖地接過書本，翻開扉頁。書上的字跡清晰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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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患名稱：陸耀恆

家屬：N/A

症狀：重度妄想症及人格分裂

（病患因幼年遭受嚴重虐待，導致多重人格障礙。經常幻想自己擁有不同身分，如軍人、學生、政治人物等。最常出現的身分為夏明，並有一位名叫涼的同伴。病人有自我傷害傾向，曾多次嘗試逃離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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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意思……？」我愣愣地抬頭看著晨曦，聲音顫抖。

「怎麼了？有想起什麼嗎？」她依舊微笑著，但那笑容忽然變得陌生，甚至有些詭異。

我努力回想，卻像墜入一片空白的深淵。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旋轉，卻怎麼也拼湊不起來。

「不要勉強自己，你已經在慢慢變好。」她語氣溫柔，卻讓我感到一陣寒意。

「所以……我一直以來都是這裡的病人？」

「是的。你已經很久沒有用陸耀恆這個身分了。這次你搶了醫生的手術刀，把它插進自己胸口——再深一點就會傷到心臟了。」

我下意識地掀開衣襟，發現胸口上並不是彈孔，而是一道縫合的刀痕。那一刻，現實如同洪水般將我吞沒。

「那……我曾經歷的那些事，都是假的嗎……？」

「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至少，你現在回來了。」晨曦搖搖頭，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啞口無言，腦袋像被重擊，思緒全然停滯。她說的話聽起來並非謊言，但對我而言，卻如此陌生、遙遠。

「我們先回病房吧，你還需要好好休息。有什麼想問的，等你好一點再說吧。」

她攙扶著我回到剛才的房間，讓我重新躺下。頭頂的白色天花板依舊刺眼，我卻再也分不清此刻是真實還是虛幻。

到底，我的存在，是真實的嗎？

Chapter 4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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