軌跡偏差 - 第61章

幾天後的體育課，梁辰翊單獨把沈嶼拉走，難得林昭然沒有阻止，只是看了一眼，便回去打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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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他是不是跟你表白？」兩人走在操場上，梁辰翊毫不避諱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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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嶼輕輕點頭，他知道梁辰翊是能夠幫他解惑的，「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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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因為什麼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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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沈嶼有些擔心，不知自己是不是該坦白說出自己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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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說吧，我的口風你是了解的。」看著梁辰翊的眼神，沈嶼停下腳步，他低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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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麼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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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觸碰什麼禁忌一般，他手指緊握又鬆開，掌心微微出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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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翊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你覺得自己不夠好，怕他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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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抿了抿唇，沒說話，但他的沉默已經足夠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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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你知道嗎？」梁辰翊嘆了口氣：「他喜歡你現在的樣子，不是因為你像誰，也不是因為你夠不夠好。他喜歡的是你，不是你對自己的期待，或者你覺得應該成為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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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有微風，陽光暖暖地灑在兩人身上。沈嶼的眼底閃過一絲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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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哪天，他消失了呢？」他終於說出了那個困擾自己的問題，嗓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這句話會將什麼東西說成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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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辰翊愣了愣，然後輕輕一笑：「那就好好珍惜還在的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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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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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本來就沒有保證，誰都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至少現在，他站在你身邊，這是確定的。你要拒絕一個確定的幸福，只因為害怕一個虛渺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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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沒有說話，卻感覺心裡某處被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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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你一直很優秀，不是外在的成績，不是長相，而是內在，獨屬於你的，誰也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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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不由得陷入沉思，他其實說得很對，但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完全放下恐懼，至少，梁辰翊的話讓那道鎖住他的鐵鍊，稍微鬆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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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好好想一下，謝謝你。」沈嶼微笑，梁辰翊看他似乎不那麼焦慮了，也點頭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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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別讓他等太久。」他遠遠的望向林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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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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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沈嶼單獨拉了林昭然去陽台，另外兩人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忙著自己的課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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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想了一整個下午，他知道不該讓林昭然一直處於尷尬邊緣，但現在一時衝動把他拉出來，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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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的玻璃門關上，隔絕了室內的聲音，林昭然感覺到什麼，只是靜靜地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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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不自覺地捏緊衣角，深吸一口氣開口：「那天的告白……我有幾個問題想先……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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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努力的組織句子，心情緊張，像個小學生似的：「我不是要審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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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讓你安心，就問吧，我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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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咬了咬下唇，問了第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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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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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看林昭然的眼睛，仿佛只要對上視線，自己就會退縮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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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沈嶼，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確定答案。過了一會兒，他才溫柔地開口：「比我發現還早一點。那時候，我還不懂那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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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選在那天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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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像是在試探什麼，或者在確認——那份告白，是不是一時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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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看著他，眼神裡沒有慌亂，反而多了一點近乎深潭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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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自己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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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一樣撫過陽台夜裡的靜默，「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直到那次你收到表白，我突然很怕……如果我再不說，會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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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愣住了，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他一直以為那只是林昭然一時感性，卻沒想到對方其實早就壓抑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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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低下頭，聲音更輕了些：「我知道你會慌，所以才選一個只有我們的時候說……但我還是太貪心了，想讓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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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沒有聽完他的話，只是往前邁出一步，輕輕地將額頭靠在他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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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過去的我應該不會答應……不過，如果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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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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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打破我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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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睜大眼睛，眼神充滿不可置信：「你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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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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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現在的心理就像煙火表演似的，一瞬之間，五彩斑斕、熱烈綻放，甚至還帶點難以置信的空白。他怔怔看著眼前人，耳邊明明只有風聲，卻聽出了兩顆心臟心跳撞擊的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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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為了他打破自己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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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句，沒有太多鋪陳，沒有任何浪漫的措辭，卻像一根引信，瞬間點燃了林昭然心底所有壓抑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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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然後笑了。不是他一貫溫和的笑，而是眼尾都帶點紅的、藏不住的笑意，像個剛被許願實現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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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第三個不說出口的生日願望，是會實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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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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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有點急，有點笨拙，像生怕錯過了什麼，又像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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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微微的點了點頭「其實，我已經想一段時間了，但我的膽子你是懂得，我不敢說....而且我沒有經驗...」沈嶼悶悶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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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想要有什麼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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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經驗！」沈嶼猛地抬起頭，耳尖紅透了，「不是，我是說..我沒談過戀愛。」他慌亂的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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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你這語氣也太容易讓人誤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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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悶悶地哼了一聲，小聲道：「可是我真的都不懂……萬一做得不好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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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語氣柔和：「談戀愛哪有什麼標準答案啊？又不是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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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嗯。」林昭然點頭，「所以從現在開始，我們兩個交往了？我能喊你男朋友嗎？」他開始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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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的臉更紅了：「別在別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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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麼不得了的寶藏一樣，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所以在沒人的時候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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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被他這語氣燒得一頓，乾脆把臉埋得更低，小聲說：「……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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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會當真的喔。」林昭然眼神帶點捉弄，「之後你要是後悔了不讓我叫，我可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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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講得好像綁架一樣……」沈嶼一邊說，卻又一邊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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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算抬起了頭，眼神還有些閃躲，但那份閃躲裡不再是拒絕或迴避，而是帶著一點微妙的羞赧與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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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看著他，低聲問：「那我現在可以抱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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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沈嶼沒有遲疑，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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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伸手將他輕輕摟進懷裡，動作像是怕碰碎什麼一樣小心，卻又緊緊地、穩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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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他的體溫、心跳，還有那份安心感，就像回到了他最需要依靠的時候，那個小時候怕黑時朋友抱他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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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還在吹，校園內的路燈在遠方閃爍，見證了一場漫長壓抑後的溫柔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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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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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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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離開。」沈嶼的聲音很輕，提個要求都那麼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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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垂下眼，嘴角彎起：「我不會離開，不信你就試試看交往個一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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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笑了出來：「你以為你是吸血鬼嗎？活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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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如果當吸血鬼能一直陪著你，我甘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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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靠近了一點，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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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初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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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嶼頓了一下，耳朵又紅了，但這一次，他只是錘了一下林昭然的肚子，「誰要跟你初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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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麼跟你在一起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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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等來世，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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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然深吸一口氣，貪婪的想留住獨屬於沈嶼身上的沐浴露的味道，他好想讓時間停止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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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理智還是讓他捏了捏沈嶼的臉頰，退開後貼心的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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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進去吧，冬天外面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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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說出這句話，沈嶼才感受到了冷風呼嘯的冰涼，趕忙一閃身躲進門，順便把他也拉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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