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69 天差地別

週六下午，透天厝的二樓書房裡，陽光從百葉窗縫隙斜斜灑進來，把桌上的參考書照得發亮。

桑溦還在刷心理系的歷屆試題，筆尖飛快地在草稿紙上寫著案例分析。段時崢坐在她對面，卻沒像平常那樣賴著她玩手機，而是認真翻開一本厚厚的《財務管理》。

他眉頭微皺，指尖在書頁上劃過一行行公式，偶爾停下來，在空白處寫幾筆計算。

桑溦抬眼看他，愣了一下：「……你在看什麼？」

段時崢沒抬頭，聲音平淡：「商學院的入學考試範圍。」

桑溦的手停住，筆尖在紙上留下一點墨漬。她知道段時崢的成績從來不是問題，但他從不主動提未來，更別說認真準備考試了。

「你……被迫的？」

段時崢「嗯」了一聲，終於抬頭看她，眼神帶著一點自嘲：

「我老子說，如果我連商學院都考不上，就別再用段家的姓。」

桑溦的心一沉。

她知道段時崢的父親是什麼樣的人——那種把兒子當成「公司資產」的男人。從小到大，段時崢表面叛逆、打架抽菸，但私底下卻從沒真正放棄過成績。他抽屜裡那份頂大招生簡章，從來不是裝樣子。

「你……其實一直都在準備？」

段時崢笑了笑，笑得沒溫度：

「不然呢？總不能真的讓他把我踢出去。」

他合上書，胳膊撐在桌上，視線落在桑溦的試卷上：

「你考心理系，我考商學院。離得近一點的學校，應該都能錄取。」

桑溦低頭，聲音很輕：「我們還會同校嗎？」

段時崢沒立刻回答，只是繼續在紙上計算。

「不會。」

他頓了頓，語氣低啞：「以你那成績，天差地別。」

桑溦的心狠狠一縮。

是啊，段時崢上課睡覺，有時甚至蹺課，他仍然年紀第一。而她，只是吊車尾。班導甚至多次勸她去讀體校，說是那樣比較吃香。

桑溦低頭盯著試卷，筆尖在紙上停了很久，墨水暈開一小團黑。

「天差地別……」她小聲重複這四個字，像在咀嚼什麼苦澀的東西。

段時崢沒再說話，只是把自己的《財務管理》推到一邊，伸手把桑溦的筆抽走，動作很輕。

「別寫了。」他說，「早點休息。」

段時崢把她的筆輕輕抽走，順手合上她面前那本厚厚的心理學參考書，動作溫柔得像在哄小孩。他站起身，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低啞卻不容拒絕：

「聽話，今天先到這裡。」

桑溦還想說什麼，卻被他一個眼神堵回去。他轉身走出書房，背影挺直，卻帶著一點疲憊。客房門輕輕關上，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書房瞬間安靜下來，只剩檯燈微弱的光，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鳴。

桑溦坐在原位，低頭看著被他合上的書，墨水暈開的那一小團黑，像她心裡某個說不出口的結。

她忽然覺得好累。不是讀書累，是那種「天差地別」的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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