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84 打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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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下午，天氣陰沉沉的，像要下雨。

段時崢靠在公寓門口，一隻手插在運動褲口袋裡，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把玩著鑰匙。地上已經擺了兩箱桑溦的東西，她說不用他幫忙搬，他也就真的只站在這裡等。

門鈴響起時，他幾乎是立刻拉開門。

桑溦站在門外，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手裡拖著一個中型行李箱，肩上還背著一個書包。她抬眼看他，語氣和平常一樣平淡：

「打擾了。」

「不打擾。」

段時崢側身讓她進來。當她拖著箱子經過他身邊時，他忽然伸手，輕輕接過她肩上的書包。

桑溦動作頓了一下，沒拒絕，也沒道謝。

屋裡還是她上次住過的樣子，沙發上的抱枕位置沒變，冰箱門上還貼著她以前隨手寫的便條，只是字跡已經淡了。

她把行李箱放在客房門口，環顧了一圈，輕聲說：

「我睡客房。」

段時崢靠在牆邊，看著她，嘴角勾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隨你。」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卻想——

這次，他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晚上七點多，外面果然下起了雨。

桑溦坐在客房的小書桌前整理筆記，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段時崢從廚房端了杯熱牛奶過來，推開門縫，把杯子放在她手邊。

「喝了再寫。」

桑溦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謝謝，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段時崢沒走，就站在門邊看她。燈光下，她的側臉很安靜，和高中時坐在前排寫作業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他忽然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認真：

「桑溦。」

「這次……換你賴在我家。別走，行嗎？」

桑溦握著筆的手指停在半空。

雨聲敲在窗玻璃上，啪嗒啪嗒，像一場不肯停歇的低語。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頭，極輕地呼出一口氣。那聲音很小，卻讓站在門邊的段時崢聽得清清楚楚。

半晌，她才用幾乎被雨聲蓋過去的聲音說：

「……看你表現。」

段時崢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這一次，他聽見了。

不是拒絕。

是——看他表現。

他沒再追問，也沒笑得太明顯，只是輕輕「嗯」了一聲，像把這個答案小心收進心底最深處。

「那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寫。」

說完，他轉身離開客房，順手把門帶上，只留下一條極細的縫，像之前她留給他的那樣。

走廊的燈光昏黃，段時崢靠在牆上，抬頭看著天花板，胸口那股悶熱的感覺久久沒有散去。

「看你表現」這五個字，在他腦子裡反覆轉著。

他這輩子被人追、被人捧過無數次，卻從來沒有一句話，讓他這麼想好好表現。

雨越下越大，砸在窗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段時崢走回客廳，隨手打開電視，卻什麼都看不進去。他掏出手機，點開和桑溦的聊天視窗，盯著空白的輸入框看了很久，最後只發了一條：

【牛奶喝完記得把杯子放出來，我明天洗。】

發完後，他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自己也躺了下去。

客房裡，桑溦看著手機螢幕上那條訊息，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她沒有回，卻還是乖乖把剩下的半杯牛奶喝完，然後把空杯子放在門邊的矮櫃上。

雨聲裡，她忽然想起高中時的段時崢。

那時候他總是坐在她後面，課堂上不是睡覺就是玩手機，卻每次考試前都會把整理好的筆記從後面傳過來，上面還會潦草地寫一句「抄完還我」。

她以為那只是同學之間的隨手幫忙。

現在她才慢慢明白，或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就已經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靠近她了。

原來，不是只有她自己在奔向他。

夜漸深。

桑溦關掉書桌的檯燈，躺在客房的床上，聽著雨聲。

隔壁主臥的燈還亮著，透過門縫，能隱約看到一點光。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高蓋到下巴。

心裡輕輕浮起一句話：

這次……真的不會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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