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玩 - #85 早點睡

夜已經很深了，雨還在下。

不像傍晚那樣急，變得細碎而綿長，一點一點敲在窗上。

段時崢關了客廳的燈，走回走廊。經過客房門口時，他停住。

門是關著的。

底下那條細細的光，已經不見了。

她應該關燈了。

他站了一會，本來想走，腳步卻一步也沒有動。

「睡了？」

他低聲開口，沒有敲門。只是靜靜地靠在門邊，語氣壓得很輕。

房間裡面安靜了一瞬。

然後，有一點很輕的動靜。

「還沒。」

桑溦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有點悶，像被棉被蓋住。

段時崢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空氣又變得安靜了。

兩個人隔著一扇門，誰都沒有說話。

「你在幹嘛？」桑溦問，聲音比剛才清楚一點。

「沒幹嘛。」段時崢靠著門，視線落在對面的牆上。

「準備睡了。」

裡面停了一秒，屋子外的貓正在發情，叫的很大聲。

「喔。」她應了一聲。

段時崢低頭，手指無意識地在門板上敲了一下。又停住，像是怕聲音太大。

「你今天——」他開口，說到一半，又馬上停住。

「怎麼了？」桑溦問。

段時崢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換了一句。

「報告順利嗎？」

「還好。」她回答。

空間又變得安靜了，雨聲慢慢填滿中間的空白。

段時崢忽然覺得有點好笑。他站在這裡，隔著一扇門，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桑溦。」

他又叫她，這次聲音低了一點。

「嗯？」

他轉過身子，一隻手掌心貼著門板，額頭幾乎要碰到門板。

「你剛剛說……看我表現。」他說的語氣很慢。

像是在確認什麼。

桑溦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一會。

桑溦才開口。

「嗯。」

段時崢笑了一下，把聲音壓得很低。

「那你標準是什麼？」

門內的人安靜了。

這次的沉默比剛才更久，久到他以為這個問題會不了而知。

「我不知道。」她的聲音很輕，讓問題重新回到了閉環。

段時崢沒有再追問，他只是點了點頭。

雖然她看不到。

「行。」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沒有再開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雨聲越來越大，貓發情的叫聲被雨聲改過。

段時崢忽然覺得有些燥熱，忍不住開口。

「你早點睡。」

「你也是。」

段時崢轉身，往主臥走。走了兩步後，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次臥的門。

門仍然關著，沒有開啟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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