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抉擇 - 第一章——姐姐（３）

——我該留下來拯救妹妹嗎？

姐姐原以為還留有一分鐘來面對這道難題，豈料回過神來時，烈炎已緊緊包圍車身，恐怕不出十秒，火勢就會漫延進車廂，屆時兩人將在驚恐和絕望中被活活燒死。

「呃嗚！」

車內溫度彷彿永無止盡地上升，每一件物品都被烘得滾燙，姐姐那推著椅子的手掌因而受傷，痛得她匆匆縮手。

而這一縮，雙手便再沒有重返原位。

姐姐低頭注視被燙得發紅脫皮的掌心，一個念頭清晰地浮現。

——不想死……我，不想死！

於是，她做出連自己也無法原諒的事——拋下妹妹逃走了。

姐姐連滾帶爬地撲向車窗。她逃得相當慌張、相當倉皇，即使熱浪像火龍的吐息般舔舐著她的背部，她依然不敢回望後方，生怕會看到妹妹遭受背叛而露出的怨恨表情。

「媽媽！」爬到一半，她被窗框卡住了，趕緊向母親求救。

「來！快點！」母親立刻走上前，把女兒拉出車外。

在母親的幫助下，姐姐總算趕在被火海吞噬前成功脫身。

下一刻。

她轉過頭，驚見火焰已徹底佔據自己原本身在的位置。車輛內外皆被火悶燒，幾乎看不出本來的輪廓。

隨之而來的是慘叫聲——來自妹妹的慘叫聲。

姐姐從沒想過人居然能發出這種猶如正在嘔出靈魂的聲音，尖銳得足以刺穿鼓膜。

對方叫得異常淒厲，宛若野獸，她完全沒法把這道嗓音跟妹妹的樣貌連結在一起。

姐姐在心中吶喊——快點來場大爆炸好結束妹妹那苟延殘喘的性命啊，電影不都是這樣演的嗎！

可惜現實並不是電影，神明沒有聽從她的願望。沒有大爆炸，只有那連綿不斷、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嚎。

妹妹持續地一直叫、一直叫，直至大約半分鐘後，呼叫聲才慢慢減弱，變成嗚咽，接著止息。

在這死寂中，僅有火焰燃燒皮肉的噼啪聲隱約可聞，空氣中瀰漫開焦臭得叫人永生難忘的氣味。

這時，遠方終於響起警號聲，救護車和警車正朝事發地點全速前進。

然而，一切均為時已晚了。

（待續）

ns216.73.216.69da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