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二節．走馬看燈 (11)

古迪莉亞一邊走，一邊不斷反芻三日月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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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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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拋下這句話時的眼神，充斥著珍視之物被無情踐踏的憤怒。她沒有想過自己的誠心懺悔，在三日月的心目中竟然是如此刺耳。

-----自己到底是哪裡侮辱到他的兄弟了？既然受僱成為自己的護衞，那麼為自己奮戰而死，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她還沒搞清楚讓三日月如此憤怒的原因。她只知道踐踏了三日月內心的事實，和隨之而來的罪惡感、挫敗感，正狠狠折磨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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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就是為了理解他們的感受、分擔他們的傷痛才來的。可是我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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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古迪莉亞感到自己的思緒快要掉入泥沼，和沉重氣氛不相符的兩道歡愉笑聲突然傳到古迪莉亞的耳邊，成為助她脫離苦海的蜘蛛絲。

-----被整齊排列的泥土色MW旁邊，排列著數張足夠容納十人以上的桌子。這些桌子的旁邊是一座用木材搭建的矮小房子，而笑聲的來源，正是站在房子裡的一對嬌小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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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這燈籠椒長得好像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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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住好奇心誘惑的古迪莉亞朝房子逐步走近，那對人影的輪廓也隨著距離縮短而逐漸變得清晰。

這時，一個身穿淺藍外套，同樣嬌小的人影從那對人影的身前走過。她有著淺啡色的卷曲短髮，赤茶色的大眼睛看著眼前那對同樣穿著米黃色長裙、圍著紅色圍巾的女孩子，露出了沒好氣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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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琪、克歷嘉，那是食物，不是你們的玩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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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髮少女-----也就是亞多娜-----勉力捧起手上的沉甸甸的米袋，把它遞給面前身型高佻瘦削，把茶髮理成平頭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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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哥哥，來。」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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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涸的聲音，讓戴上墨鏡，讓尤里不苟言笑的臉龐增添了一分不寒而慄的神色，可是認識對方多時的阿多娜早已習以為常。因此她以笑容回應尤里之後，就轉身準備提取下一包糧食。

就在這時，阿多娜的視線剛好和走到屋子面前的古迪莉亞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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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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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自己是外人的古迪莉亞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而把快要變得尷尬的局面打破的，是那對訕訕笑著的嬌小女孩子當中，讓圍巾在前面繫成大大蝴蝶結，把茶色長髮盤起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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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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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隨便把披肩披在身上，把茶髮梳成兩條麻花辮的女孩，把視線從手上那顆活像大屁股的黃色燈籠椒自己的孿生姊妹移開，落在高佻的古迪莉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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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多娜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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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她身穿作業服，麻花辮女孩第一時間想到她可能是哈巴士多的夥計。她望向阿多娜尋求確認，阿多娜連忙搖頭示意：「吓？不是啊。」然後也追隨盤髮女孩的視線，望向古迪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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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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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迪莉亞聽了，臉上掛上柔和的笑容，以親切的語氣向在場四人自我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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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會。我叫古迪莉亞．藍那．伯恩斯坦。」

「古迪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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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娜喃喃自語，覆述著這個好像在哪兒聽過的名字。腦袋如走馬燈般飛快閃過日常生活的零碎片段，然後幻想中的畫面，停在某天哈巴士多的電視屏幕上那張金髮少女凜然的臉孔。

阿多娜很快就把回憶中的古迪莉亞和眼前的古迪莉亞重疊。除了髮型變了、妝容淡了以外，五官基本上並無二致，已足夠讓阿多娜確認是同一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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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是最近經常在新聞上出現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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孿生姊妹聽了，興奮得睜大眼睛。首先作出反應的，還是把頭髮盤在腦後，看上去比較活潑的女孩：「咦？是明星？難怪這麼漂亮~」

女孩熱情地走向露出腼腆笑容的古迪莉亞，一邊抬頭露出崇拜的眼神，一邊笑咪咪地自我介紹：「我叫克歷嘉！」

手捧著燈籠椒的麻花辮女孩，也追隨孿生姊妹的腳步，綻放出天真爛漫的笑容：「我叫曲琪，曲琪．格里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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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可以要你的簽名嗎？」

「我又要我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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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琪和格里芬此起彼落的童稚聲音，讓古迪莉亞一時間不懂如何反應；本來繃緊的表情，在不知不覺中被孩子的熱情逐漸融化。

阿多娜看在眼裡，噗嚇一笑，又重新開始了搬運作業。尤里在這時展現出紳士風度，從阿多娜手上接過沉重的麻布袋子，回頭往房子深處的廚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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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尤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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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多娜的呼喚讓尤里停下腳步，然後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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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這回預訂的糧食，比平時多出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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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嘴巴微張，然後把臉指向阿多娜身後堆積如出的紙箱和麻布袋，發出「喔」的一聲，示意自己理解到阿多娜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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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接了大生意，奧加自掏腰包，說要讓大家吃頓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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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乾涸的聲音中，可以聽得出尤里想盡量讓語調變得輕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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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天死了這麼多兄弟，就算是慰勞意味，也得讓活下來的好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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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補充道，輕輕聳了聳肩，就轉過頭，重新邁起腳步。

因此，阿多娜並沒有注意到，尤里藏於墨鏡下，自漆黑眼眸中流露出來的銳利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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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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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重重捶在肌膚、骨骼的聲音從會議室內傳出，回音傳遍走廊。男孩子們有的帶著擔憂的神色，注視著漆黑的走廊；有的交頭接耳，聲音小得不知道是不是在討論辦公室內的情況。

室內，奧加的手輕撫被打得瘀青的左邊臉頰，一邊把別過的臉轉回去，正眼看著揮拳相向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CGS一軍隊長「哈艾德．昆奈爾」-----看見奧加傷痕累累卻紋風不動的表情，留著八字鬚的嘴唇因憤怒而扭曲。昆奈爾很清楚，眼前的銀髮小子奧加．伊津佳，是個連號稱痛不欲生的阿賴耶識適應手術也無法讓他擠出眼淚的頑強孩子，所以昆奈爾自奧加入隊開始就很討厭他。

如今奧加已經被自己痛打足有十分鐘了，表情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平靜的眼神，更讓昆奈爾有種被小看的感覺。

-----連被針筒直接插入脊髓我也不怕了，何況你弱小的拳頭？

擅自認定奧加內心這麼想的昆奈爾，額角的青筋不住抽搐，朝奧加的臉上又是一拳。

「臭小子！」雖說是單方面施虐，但始終還是花費不少力氣。昆奈爾憤怒的話語中，夾雜著疲勞引致的喘氣聲。「居然敢耍我們，用我們做餌？」

根據雪之丞的話，一軍的死亡人數比奧加率領的童兵更慘重，足有六十八人。包裹昆奈爾額頭的繃帶，還有站在昆奈爾身後的大人們身上大大小小的包紮痕跡，正好訴說著一軍的慘況。

昆奈爾環視站在奧加後面的尤真、志野、畢斯杰特和昭弘，看見他們幾乎毫髮無傷，額上的青筋跳動得更激烈，朝奧加臉上再賞了一拳。

奧加被這拳打得往後踉蹌了半步，但還是重新站直了身子，向堇尼爾作出嚴正的反駁：「我只聽說一軍在繞路準備夾擊敵軍的途中，因為不幸事故遭受敵軍攻擊…」

昆奈爾和身後的那些男人愈聽愈生氣。站在最後排，那個瘦骨嶙峋卻又頂著大肚子的托度．米高南，卻對奧加露出了像是欣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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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不幸事故，那麼跟我們三號隊究竟有什麼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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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奈爾的右直拳硬生生打斷了奧加的話。全力一擊讓奧加再也站不住腳，碰的一聲倒在地上。

「少給我胡說八道了！」不怕痛的傢伙終於倒下，本來昆奈爾的怒火已稍為平息，但當他接觸到除了昭弘以外那三個人充滿敵意的眼神，內心的怒火又再度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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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那算是什麼眼神？是五行欠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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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義氣激發出的鬥志？倒下的奧加聽到昆奈爾的話，竟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如幽鬼般又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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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打的…就只有我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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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是懾於對方的氣勢，還是驚訝於他的耐力，昆奈爾有一瞬間露出了懼怕的神色，退後了一步。

奧加抬起頭，鼻血緩緩從鼻孔內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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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吧，打到您氣消為止。」

「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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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挑釁般的話語，讓昆奈爾怒火中燒，額角的青筋跳動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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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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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奈爾狠狠揪住奧加的外套衣領，朝他的鼻樑就是一拳。血絲從奧加的鼻孔和嘴角濺出，隊長淒慘的模樣讓尤真再也看不下去。

昆奈爾任由憤怒驅使，朝奧加的鼻子不住揮拳。幾拳過後，他的手再也受不住奧加身體的晃動鬆開，奧加的軀體就如斷線風箏一樣倒在地上。

然而昆奈爾並未就此滿足。他開始伸出右腳踹向奧加的頭，把鞋尖踢進奧加的鼻樑，然後把鞋底用力印在奧加的嘴唇，讓皮革和皮膚之間發出了難聽的摩擦聲。

昆奈爾一邊大口喘氣，狠狠瞪著俯伏在地上的奧加。被單方面虐打，居然連還手的意思也沒有，讓氣消了的昆奈爾不禁覺得掃興。

「呿，真沒意思。」他朝奧加的銀髮吐了一口口水，為今次的「教訓」作結。「記住查清楚今次的損失再向我匯報！」

昆奈爾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辦公室。首先作出反應的，是哨牙的金髮男子沙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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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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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隨昆奈爾離去的他，臨行前還不忘在奧加雄厚的背部補上一腳；一軍的大人們見沙塞離去，也帶著受傷的身軀魚貫離場。

腳步聲逐漸遠去，奧加這才撐起自己的身軀，默默擦乾臉上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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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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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急忙上前，把奧加的右臂繞在自己的肩上；尤真也隨即作出反應，扶住奧加的左手，和畢斯杰特合力把奧加扶起。

本來擔心地看著奧加的志野，回頭望向會議室門外，露出了不忿的神色：「那混蛋，我絕不放過他們！」

奧加聽了，一邊把嘴裡的血吐出，一邊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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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呢，絕不能放過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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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的奧加，就算聽到志野替自己抱不平，也只是一笑置之；如今一反常態，讓身邊的三人無不露出吃驚的神色。

就連一直閉上眼睛，幾乎無動於衷的昭弘，也為奧加的反常而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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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有先跟尤里說好，現在果然是時候了。」

「是時候…怎樣？」

「把CGS搶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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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淡淡回應尤真的疑問，與尤真吃驚的模樣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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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一直嚷著要自己作主嗎？」

「可、可是…時機也挑得太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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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三號隊才剛死了幾十個兄弟，尤真就不禁膽怯起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可是一軍不是死更多了嗎？」奧加單起右眼，朝尤真輕輕聳肩：「再者，雖然馬魯巴那老頭也挺渣的，可是那個昆奈爾更糟。」

奧加說著，輕輕皺眉，把視線落在右邊角落的地上，腦中模擬出在昆奈爾帶領下，CGS的未來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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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他們不當我們三號隊是人看待了，那傢伙沒有生意頭腦這點，你們看就知道了吧？如今馬魯巴逃了，在他帶領下，CGS的生意只會愈來愈差。」

「到時他們為了賺快錢，就會用賤價接下更危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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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緊接奧加開口。他的思緒似乎已經和奧加同步，浮現出和奧加腦內幾乎相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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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那些大叔的作風，首先死翹翹的，將會是我們三號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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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和畢斯杰特的不安，自然而然地傳播到志野的腦內，讓他脫口而出接下畢斯杰特的話。畢斯杰特輕輕點頭，把視線轉向四人唯一抱持保留態度的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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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先趕走他們，我們的選項就只剩戰死和辭職；但你覺得以我們的履歷，能找到別的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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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的話，讓尤真更不安了，但同時也總算讓他認清現實，和了解奧加背後的用意，開始改變自己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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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是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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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用看似不情不願的表情和語氣守住自己最後的尊嚴。

取得三人共識的奧加，把視線轉往刻意保持距離的昭弘：「那你打算怎樣？」

昭弘眼角瞄向奧加，右手食指指向自己外套左邊的紅色條紋：「像我這種『廢棄人』，呆在這根本不是出於自願。」

在昭弘冷淡的茶色眼眸中，奧加彷彿看不出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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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那麼害怕自己作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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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臉上的笑容，讓昭弘的眉頭因按捺不住羞恥心而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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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是，無論上頭是那些大叔還是你，我也會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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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變得稍重的昭弘丟下這句話後，就轉身離開會議室。奧加目送昭弘離去，輕輕一笑：「也好，至少昭弘不會妨礙我們。」

尤真、畢斯杰特和志野聽了，相視而笑。然後，畢斯杰特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把臉轉向奧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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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至少也該通知三日月一聲吧？」

「喔，對對，完全忘了三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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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聽了奧加的回應，忍不住露出了無奈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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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能忘啊…」

「什麼嘛，看我這麼認真，三日一定會同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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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對畢斯杰特露出了笑容，然後抬頭看著遙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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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真的反對，那要我被一軍折磨至死也沒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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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閉起雙眼，腦內浮現的，還是年幼的三日月，握著手槍跌坐在地，回頭仰望自己的那張童稚臉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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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奧加，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

(-----還用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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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加內心一邊回答，一邊細味著心臟快要被捏碎的壓逼感，同時提起了腳步，尋找現實中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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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這個困住我們的地獄，變成只屬於我們的樂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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