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 Century Episode ~仲夏夜之夢~ - 第二節．走馬看燈 (5)

雪之丞在尾隨三日月之前，又回頭看了看古迪莉亞，發出了一聲嘆息。

本來在龍王駕駛艙的椅背，在山城的努力下，原封不動被設置在純白MS的藍色胸口正中央。是感應到主人來了嗎？椅背上的鋼鐵之花微微往外探出，準備迎接三日月背上正中央的半鵝卵型金屬零件。

花蕊隨著機械零件一邊排氣一邊移動的聲音，咔嚓一聲連接在三日月背部的金屬零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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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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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在回答雪之丞的問題之前，先後左右挪動，和向前探出身子，拉出連接鋼鐵花朵和椅背的纜線，確認它的伸展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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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

「那，我要開機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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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確認後，雪之丞就啟動MS的引擎，馬達運轉的聲音隨即響起。

三日月面前的儀表版發出淡淡的綠光，然後顯示出啟動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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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圖案左邊的字怎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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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堆三日月完全無法看懂的文字。他唯一能分辨的，是那堆文字的右邊有個像魔法陣的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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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我也是有限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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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丞邊抓頭，一邊不滿地撇嘴，但眼睛還是乖乖落在畫面上，想要解開三日月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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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是『高達骨架搭載型』，最後一行是『ASW-G-08』，九成是它的型號吧…至於中間那個字….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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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丞眉頭深鎖、不知所措地抓抓頭。這表示有限公司已經到達極限了。但他還是不服輸似地，喃喃念著那個字各種有可能的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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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巴…把你爸？巴你爸？還是那個R不用發音，念『爸爸』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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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畫面開始顯示出大量代碼，把應該是機體種類、名字和型號的三行字逼到角落，同時最下方顯示出「Loading…」的字樣。

突然，一陣劇烈痛楚從腦袋內部傳出，硬是撕開了三日月的撲克臉。他反射性地弓起背，撕心裂肺的悲鳴自被咬緊的牙關中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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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三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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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腦袋被手指直接插入然後不斷攪拌，試圖把腦袋搗爛的獵奇痛楚。雪之丞不知所措地看著三日月，臉上的表情充滿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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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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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動力室入口的門咻的一聲打開，外面傳來了畢斯杰特．格里芬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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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好了嗎？上面快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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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丞交互看著跑到古迪莉雅旁邊那個戴著鴨舌帽，面相溫和的胖子，和不住掙扎，痛苦呻吟的三日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胖子畢斯杰特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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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知道啊…只知道三日月現在的樣子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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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從三日月右邊鼻孔滲出，和劃過臉頰的冷汗和淚水摻雜在一起。血液、汗水和淚水的混合物，在三日月的臉上傳來黏膩的觸感；它透過三日月顫抖著微張的嘴巴流入口腔，結合汗水鹹味和血腥味的奇異味道，反而讓三日月抖擻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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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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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忍淚水，硬是讓被背肌拉得仰起的視線拉回正前方，本來痛得渙散的雙眸也在下一瞬間回復了神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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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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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用焦急的語氣催促雪之丞回答，但雪之丞也不知原委，只得看著畢斯杰特目瞪口呆。

而這時候開口的，是站在MS腳邊的迪奧。

「你們的希望之星，腦袋快要被那『希望』攪碎了啦。」他翹起雙手，倚在MS純白的腿上，單起眼睛瞪著不知就裡的畢斯杰特。「我就說了，就算有阿賴耶識的擬似空間認知器官幫助，要直接處理驅動MS的資訊根本就是自殺行為。不然你覺得為什麼MS普遍都用學習型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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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不是『巴你爸』。是『巴巴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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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但完全是意料之外的聲音，打斷了迪奧將要展開的長篇大論。迪奧的淡紫色眼眸大大的張開，似乎對於三日月還有餘力說話感到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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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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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反應，也出現在三日月身前的雪之丞臉上。他帶著張開的眼睛和嘴巴，回頭看著大汗淋漓，右邊鼻孔還不斷流著鼻血的三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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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行那個字，是它的名字…叫…『巴巴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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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伸手輕觸顯示「啟動程序完成」的儀表。儀表連接純白MS．巴巴托斯頭頂的主攝影機，顯示出前方動力室的室內環境。

雪之丞有一瞬間為三日月還能說話，甚至動手操作機體儀表感到安心，但這種情緒，隨即被三日月流淌的鼻血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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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沒事？」

「有事。所以動作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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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吐槽就毫不客氣，連對自己也不例外。三日月展示出一貫的作風，總算是讓雪之丞的臉上重新展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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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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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件作動的聲音讓雪之丞反射性地退後，巴巴托斯關上駕駛艙門，三日月的身影隨即在雪之丞的眼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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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沒問題啊！山城，準備彈射器！」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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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托斯腳下的升降台，在山城的操作下啟動，巴巴托斯也配合著，伸直被90度屈曲的膝蓋。

迪奧站直身子，從巴巴托斯的身上離開。看著巴巴托斯那張「高達臉」的視線，既有懷緬，也有興奮，也有著對坐在裡面的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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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把「拍檔」帶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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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雙唇的縫隙中彷彿還滲出了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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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把MS送去三號閘口！』

『吓？可是那邊不是塞住了嗎？』

『那邊最近戰場，而且三日月總會有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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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駕駛艙中，三日月透過巴巴托斯的收音器，清晰聽到畢斯杰特和山城交互響起的嗓音。駕駛艙四周的儀表逐一點起青綠色的燈光，燈光穿過三日月輕輕閉上的眼簾，在三日月漆黑的視野中染上微弱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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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視網膜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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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向巴巴托斯發出指示，然後張開眼睛，視野在一陣綠光包圍過後，眼前的景色從狹窄的駕駛艙和三面屏幕，變成動力室空曠的室內空間。巴巴托斯的眼睛宛如和三日月的視網膜投影同步，一雙綠色的電子眼閃爍著強烈光芒。

古迪莉亞緩緩走到畢斯杰特的身邊，和畢斯杰特一同抬頭望向屹立在面前的巴巴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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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月…能贏嗎？」

「我也不知道。」

「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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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淡然，卻又隱約滲出不安的語氣讓古迪莉亞感到震驚，睜大眼睛轉頭望向畢斯杰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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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們做的一切，是為了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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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托斯胸口連接動力室的無數巨型纜線在迸出一陣火花後重重掉在地上。

這象徵動力室-----應該說是整座CGS辦公大樓-----將從此失去名為巴巴托斯的主發電機供電。動力室的燈光熄滅，讓室內變得一片漆黑。不過黑暗並沒有持續很久，由獨立太陽能蓄電池供電的備用射燈隨即展開，恢復了在場眾人的視野。

迪奧手握著鴨舌帽的帽子，把帽沿往下拉，讓人無法窺看他的表情。

雪之丞和山城，只是用彷彿把一切都寄託在三日月身上的眼神，仰望逐漸升高的巴巴托斯。

而畢斯杰特，則是以堅定的眼神，轉頭看著旁邊的古迪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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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危害我們的生命，我們就拼命反抗，就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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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斯杰特刻意避開結果不談，是「盡人事，聽天命」的意志表明，抑或是害怕「言靈」真的會讓大家的心血付諸流水，相信只有他自己知道。

古迪莉亞似乎是偏向後者。她雙手合十，抬頭望向巴巴托斯，彷彿向天上的神祈求巴巴托斯凱旋而歸。

三日月用力甩頭，從腦袋快要被搗爛的痛楚中拉回現實。他用力深呼吸，在用力呼氣的同時，右邊鼻孔噴灑出小小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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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巴巴托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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