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克蘇魯世界的我只是個普通雜貨店店主 - 第十三章:不可名狀貓貓

「呃……嗯……」

站在門口的納赫圖亞愣住了，他原以為自己已經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去面對一名潛藏於都市深處、嗜血癲狂的高階邪教徒，甚至已為自己的性命默唸了三次祈禱。

但他萬萬沒料到，迎接他的是一個聽起來有點疲倦、還有點職場倦怠的聲音。

那聲音不是邪氣凜然，也不是癲狂高亢，而是那種——「老子只是來上班，為啥要那麼類」的語氣。

疲倦、隨性，甚至還帶點抱怨。

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直到他的目光掃過店內景象。

牆面斑斑血紅，色澤濃稠黏滯，尚未乾涸，卻早已失去了生命的溫度。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與腐臭，濃得像能滴下來一般。

那氣味，不屬於屍體。3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3TkaisC1
那是死亡本身的低語，是靈魂撕裂的哀鳴，是無形痛苦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滲入每一口呼吸，腐蝕人的神智。

他甚至感覺自己鼻腔的內膜被灼燒，喉頭泛酸，一種原始的、來自本能的恐懼狠狠攫住了他的胸口。

這裡，絕不可能是什麼「雜貨店」！

他的目光被店中央的青年牢牢吸引——黑髮東方面孔，年紀看起來不大，卻滿身是血，衣袍上還沾著未乾的紅與黑。

不知是否錯覺，那些血跡與碎肉似乎仍在蠕動。青年手持一根古老的祭祀杖，杖尾綁著染血布條，在納赫圖亞進來的前一刻，這名青年似乎正在地面用鮮血勾勒一個複雜詭異、納赫圖亞從未見過的儀式陣式。

地上散落著無數血肉，那些碎塊正不安地顫動著、呢喃著，有些還保留著骨架的曲線，甚至殘存著詭異的靈壓。

納赫圖亞的靈識瞬間被撼動，他能感覺出來，那些血肉殘塊，全都來自災厄級的存在。

而且不止一個，是「一群」。

納赫圖亞的腿差點軟了。

「至……至高的真理啊……」

他的內心被恐懼、驚駭、敬畏、與一絲作嘔的情緒絞成一團。

他見過血肉的獻祭，也主導過無數場深紅儀式，但從未見過這種景象——這種……這種像是某種「後廚」。

是的，那些肉塊已碎、已死、已祭，卻又未完。

他們仍在呼吸，仍在呻吟，彷彿某種不可名狀的意志仍在牽動那些破碎的神經。

他這才驚覺，自己似乎闖入了某場神聖的儀式——而儀式，最忌諱的，就是「被打斷」。

「非、非常抱歉……打擾到您神聖的工作了……」納赫圖亞立刻低下頭，彎腰九十度，語氣顫抖，像是怕自己一個喘氣不對就會被抹去。

他不是懦夫，但在這個畫面面前，他寧願做懦夫。

「啊？工作？」

玄離抬起頭，顯然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居然帶了點無辜與困惑。

「沒什麼啦，只是在清理食物的殘渣而已。」他用一副完全看不出問題的態度揮了揮手，然後自然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上沾著的紅色醬汁。

嗯……味道還不錯。甜中帶點鹹，帶著淡淡的腥香，還有種像是番茄熬太久的厚重口感。

難怪招財愛吃。

「食……食物殘渣……？」

納赫圖亞的瞳孔瞬間放大，甚至忘了壓住自己的兜帽，差點因為劇烈的顫抖讓它滑落。

他的胃猛然一縮，像是要從胸口裡翻出來。

他剛剛聽到了什麼？這位青年……居然稱那些來自災厄級強者的血肉為「食物殘渣」？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有種強烈的反胃不是來自腥臭，而是來自精神層面的衝擊。

他獻過無數教徒給邪神，見識過祭壇爆裂時的血與觸手，也聽過無數低語自裂縫而來——但從沒想過，有人會吃那些東西，還舔手指吃。

這是人類該做的事嗎？還是說……這才是接近真理的「本質」？

納赫圖亞感覺自己正站在某個不可回頭的臨界點，一邊是他熟悉的神秘學與祭儀，另一邊是更深層、更黑暗的「真理」。

那個他不敢想像也無法解釋的存在。

他顫抖著後退一步，眼中閃過明悟與恐懼交織的光芒。

「我明白，打擾這樣神聖的儀式是極大的失禮……我也知道，這會給您帶來怎樣的……後果……」他再次深深鞠躬，聲音低至幾不可聞。

「我這就離開。請恕我莽撞。請您……原諒。」

他是真的想走了，不是因為膽怯，而是因為「怕連累」。

他親眼見過儀式被打斷的後果——那是災難，是神怒，是整個據點在一夜之間化為血海與碎骨的慘劇。

那晚的惡夢還在他腦中盤旋，祭品未完成，主宰飢餓，於是所有教徒成為供品，他不想再來一次。

然而玄離只是笑笑，擺擺手：「哎呀，沒事啦，不過是點小事，等等再來繼續就行。」

他語氣平淡，像是在說「咖哩鍋還沒洗」、「晚點再煮晚餐」。

那種輕描淡寫，讓納赫圖亞頭皮一陣發麻——因為他發現了某種比神怒更可怕的東西：「無懼神怒」。

難道……難道……

納赫圖亞腦海浮現一個可能性，一個令他不寒而慄，卻又無比激動的可能——3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KEbVHKkH
食人之舉且無懼獻祭失敗，莫非眼前這位存在並非人類，而是……至高無上的主宰降臨人間的化身？

是啊，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因為他並不是在獻祭，而是在分享!分享美味給他的同胞!

「可惡……我還沒準備好面見偉大的主宰啊！」3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ZzxqBHINB
「我什麼禮物都沒帶！」3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wMpW83CUw
「我這等未曾望見真理的凡軀，何德何能——！」

他還想轉身逃走，卻忽然感到有什麼毛茸茸的東西擦過了他的衣擺。

納赫圖亞低頭一看——那是一隻渾身沾滿紅色黏液的不可名狀之物。

表面看似覆蓋著橘色毛髮，實則是一條條細長蠕動的觸手！

那東西抬起頭，用某種彷彿撕裂現實的語調發出一聲「喵～」。

那聲音猶如來自宇宙虛空的轟鳴。

牠的嘴巴，是深淵；眼眸，是琥珀色的靈魂獄火。那幽光一閃，納赫圖亞便覺得意識正一點一滴地被抽離、撕碎、吞噬……

他想呼救，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

「果然……至高的主宰還是動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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