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師門，十年後他們跪著求我回去 - 第三十七章假面入局 · 暗影潛行

閉關的這些日子，對寒舟來說，比打架還累。

老妖雖瞎了眼，卻像長了張多餘的嘴似的，一刻也不肯安靜。一會兒叮囑他不要盤坐太久，說氣血容易瘀住；一會兒又用杖敲他腿骨，說那裡會痛，是因為年輕時不聽話留下的暗傷；甚至連他抬手喝水，都要補上一句「別喝太快，氣走散了，你這條命更難撿回來」。

一日三餐、五更三問，再加上他反覆講了不知多少遍的「我當年如何如何」，寒舟一度懷疑，這所謂的療傷靈泉，其實是某種精神折磨陣改出來的。他索性閉上眼，把自己整個人泡進泉水裡，當作已經死了。

泉水藥力緩緩滲入經脈，真氣在破碎與重塑之間反覆流轉，他壓住體內躁動，勉強穩住心脈。然而當藥力深入最深處，那些被他強行壓下的記憶，也開始一點點浮上來。

氣機翻湧之間，夢境驟然展開。天地如霧，光影搖晃，霧深之中，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走出。舊袍未變，眉眼卻多了幾分疲憊——嶺雲和。

「我的弟子啊……為師的仇，不必再報。」

寒舟心口猛地一震，喉結微動，聲音已帶顫意：「師父！當年你獨戰妖軍，救了整個江湖，卻被人污蔑！天隱劍閣袖手旁觀，任人踐踏你的名聲，我被你那一掌打出山門，漂泊十年，查到的東西早已不止一點，到了現在，這個真相，我不可能放下！」

嶺雲和沒有反駁，目光卻慢慢黯淡下去，身影也隨霧氣一點點變得模糊。他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卻只剩下一聲極輕的嘆息。

「是為師……對不起你。」

他看著寒舟，聲音低得幾乎要散去：「答應我一件事。若有一日，你真的看見了那個真相……記得，好好活下去。」

「師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話未說完，身影已然碎裂，霧海轟然崩塌。

寒舟猛然睜眼，一口黑血直噴而出，體內淤氣被強行沖開，壓了多年的舊傷如決堤般翻湧。他還未穩住氣息，旁邊的老妖已經側耳聽得分明，冷笑一聲道：「吐成這樣，總算像個活人了。」

他頓了頓，語氣稍緩：「試試運功吧，你的經脈鬆了一些，藥力正在沖關，比前幾日強多了。」

寒舟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真氣順著經脈運轉，果然感覺阻滯之處有所鬆動，氣機逐漸順暢。他吐出一口濁氣，胸口的壓抑也散去了幾分，這才抬眼看向老者。

沉默片刻，他低聲開口：「前輩，你曾在當年戰場……關於我師父，還有什麼能告訴我的？」

老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記憶深處摸索許久，才慢慢開口：「那一戰，我只記得到處都是人在喊一個名字——嶺雲和。他一人站在戰線最前，劍光壓得像山一樣，硬生生撐住整個局面，連妖族都被他逼退。」

他眉頭微皺，語氣卻變得複雜：「江湖中人都說他瘋了……可就在那時，我分明聽見有人在前面喝罵——『是你先越界的！』」

寒舟瞳孔微縮：「越界？」

老妖搖了搖頭：「我沒看到後面，那一下我被劍氣震飛，醒來時眼睛已經沒了，再醒就是俘虜，被丟進這地方，一困幾十年。你要問真相……我看到的，也未必是全部。」

寒舟沉默良久，夢中之語與現實碎片交錯，反而讓一切更加混亂。他終於低聲說道：「多謝前輩，若有一日我能離開，必報今日之恩。」

老妖輕笑了一聲：「我叫桑野，名字早沒人記了。你要報恩？那就先活著吧。」

他頓了頓，語氣低得像風：「我只想……回家。」

寒舟點頭，聲音不重卻極穩：「若我還有力氣，會送你回去。」

老妖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低笑了一聲，像枯木裂開。

——

林間霧氣沉沉，黎真與修辰跟在嶽衡身後，一路無言。氣氛壓得極低，直到一聲幾乎斷氣的呼救，從林深處傳來。

「救……救我……」

兩人同時一頓，對視一眼後，轉身循聲而去。越往深處走，血腥味越淡，卻反而顯得不自然。

古木之下，一名女子倒在地上，氣息微弱，肩頭染血，衣衫凌亂，像剛從死裡逃出來。她勉強睜眼，聲音細若遊絲：「我……被妖族追……求你們……帶我走……」

黎真心口一緊，已經上前一步。

「別動。」

嶽衡的聲音不高，卻冷得像刀。

黎真停住，皺眉道：「她快不行了。」

嶽衡沒有看他，目光始終落在女子身上：「她身上，有妖氣。」

空氣瞬間凝住。

修辰的手已扣在劍柄上，劍未出鞘，氣機卻已鎖住前方。女子身形微顫，低聲解釋：「我……剛剛被她們抓住過……肩上的傷……被妖氣侵蝕……才會殘留……」

她將傷口露出，邊緣確實帶著灰黑氣息。

黎真遲疑了一瞬，仍站到她身前：「傷是真的。」

這句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判斷，還是替她說話。

嶽衡沒有回應，只是看著她，像在等什麼破綻。時間被拉長了一瞬，風聲才重新流動起來。

片刻後，他收回視線。

「帶回去，問話。」

語氣淡得沒有情緒。

黎真終於鬆了口氣，伸手將女子扶起。而她始終低著頭，長髮垂落遮住面容，只有唇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極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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