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逐出師門，十年後他們跪著求我回去 - 妖再现影，局起山门

在寒舟被囚禁的同時，黎真與修辰仍在死線之中掙扎。

兩人自石室迷宮中強行突圍，一路浴血而行，石道崩裂、機關盡毀，身後妖族追兵卻未曾停歇，氣機如網緊追不放。兩人氣息已亂，真氣幾近枯竭，卻仍不敢有半分停步。

妖嬈與黑煙緊隨其後，顯然已失去耐性，竟同時咬破指尖，血光一閃，血契之術驟然開啟，妖氣暴漲，如狂潮翻湧而來。

妖嬈十指翻動，血氣凝成長鞭，猩紅如蛇，凌空抽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追黎真；黑煙則身形一沉，整個人化入翻滾黑霧之中，陰氣四散，將退路一寸寸封死。

修辰咬牙，強提最後一口氣，一劍橫斬，劍光硬生生劈開黑霧，氣浪炸開，他借勢拖著黎真衝出石室出口，跌入外側林間。

然而才剛踏入林中，破空聲已至。

血鞭如影而來，猛然纏上黎真腿腕，將他整個人硬生生拖回數步，泥土飛濺，氣息瞬間紊亂。下一瞬，妖嬈已貼身而至，五指扣住他咽喉，血鞭緊纏其腿，將他牢牢鎖在身側。

「別動。」

她聲音低柔，卻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修辰猛然止步，劍鋒微顫，卻再不敢進半步——一進，黎真必死；一退，兩人同樣活不了。

妖嬈微微側頭，血瞳盯著他，笑意冰冷：「沒了那位，居然還能撐到現在，倒是我小看你們了。」她手上力道一收，黎真喉間悶哼，氣息頓時亂作一團。

黑煙自側翼逼近，黑霧翻湧，將兩人徹底困死，戰局在一瞬間逼入絕境。

就在此時，一道聲音自林間落下，不高不低，卻冷得像刀。

「我最討厭這種聲音。」

聲音落下的瞬間，整片林間仿佛被什麼壓住，霧氣微滯，風聲止息，就連妖嬈臉上的笑意也微微一僵，黑煙的氣機亦出現一絲細微停頓。

霧中，一道灰影緩緩踏出。

月光落下，照出那人身形——白衣無塵，面無表情，唯有殺意在周身無聲擴散。

——嶽衡。

天隱劍閣執令弟子，傳聞中殺妖無數，劍下從無活口。他手中長劍尚滴著血，像是方才才斬過性命，而他的出現，卻讓整片山林瞬間冷了下來。

他目光掃過場中，落在妖嬈身上，停了一瞬，語氣淡得近乎無情：

「妖族，必死。」

話音未落，長劍已出。

劍光如線，直斬妖嬈眉心，一劍之下妖氣崩裂，血光炸開，她身形猛震，當場重創；劍勢未停，第二劍順勢橫掃而出，寒光一閃，黑煙尚未反應，已被貫穿胸口，氣機當場斷絕，身軀在半空中崩散。

血霧四散，妖息潰滅。

整座山谷，在一瞬間歸於死寂。

妖嬈終於崩潰，強行燃符遁走，臨去前聲嘶力竭地嘶吼：「等我主上降世——你們都得死！」

血光遠去，林間只餘殘餘氣浪緩緩蕩開。

嶽衡收劍，劍鋒微震，將最後一滴妖血甩落。他這才抬眼，看向黎真與修辰，目光淡淡，像是在評量兩具尚未倒下的屍體。

「修辰師弟，幾個月不見。」

他語氣平靜得近乎無情。

「還是這麼不堪。」

修辰指節微緊，卻沒有開口。

嶽衡的視線從他身上掠過，落在黎真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判斷價值，隨後才淡淡補了一句：

「連一個妖族將級，都逼得如此狼狽。」

修辰終於抬頭，聲音壓低：「嶽衡師兄，你為何會在這裡？」

嶽衡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收回目光，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是否值得回應。片刻後，他才淡淡開口：

「奉掌門之命，帶你們回去。」

他語氣一頓，似乎想起什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順便告訴你們一件事。」

他目光再次落回兩人身上，語氣依舊平淡，卻比方才更冷：

「寒舟，已因違反門規，被關押。」

空氣微微一滯。

嶽衡像是沒看到他們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至於你們兩個——」

他輕輕掃了一眼。

「加起來，也不過是個麻煩。」 26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LCBHT5S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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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已轉身入林，身影一掠而去，白衣融入霧中，只餘劍光一閃而逝。林間尚未散盡的幾名妖族小兵連反應都來不及，寒光已至，一劍過處，盡數斃命，血氣瀰散開來，四周再無半點聲息。

黎真站在原地，握著劍的手還微微發抖，視線始終停在嶽衡離去的方向，像是還沒從方才那一瞬的壓迫之中抽離出來。

他沉默了一會，才低聲開口：「他……是你的師兄嗎？也是天隱劍閣的人？為什麼他的劍……和你完全不一樣？」

修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林霧深處，目光沉了許久，像是在壓著什麼，最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而穩：「他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他只是劍閣養出來的東西，是一條只會聽命的獵犬。」

這句話說出口後，兩人之間再沒有聲音，但那份沉默裡卻清楚地擺著一件事——

那種差距，已經不只是修為，而是某種連選擇都不同的道路。

過了片刻，修辰收回目光，轉身往山路走去，語氣恢復冷靜：「走吧，回劍閣。」

黎真沒有再多問，只是默默跟上，兩道身影很快沒入夜色與山霧之中。

不遠處的林影之下，一道身影靜靜伏著，衣袖染血，氣息極輕，像是與夜色融為一體。

她緩緩睜開眼，眼中卻沒有半點虛弱，反而清醒得過分，嘴角一點一點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待什麼終於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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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真與修辰各自跟在嶽衡身後，腳步不急不緩，卻各懷心思。

林間霧氣沉沉，風聲低伏，像有什麼在暗處窺伺。

修辰仍在回想着方才嶽衡所說的話，眉間隱隱壓著一絲凝重。他手中長劍不自覺握緊，指節微微泛白，劍意隱伏，如繃緊的弦。

黎真則緊握著那盒仙丹，指尖冰冷。被要挟時的屈辱與無力一幕幕翻湧上來，他呼吸略亂，掌心竟滲出細汗，幾乎壓不住胸口那股翻騰的情緒。

就在此時——

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呼救。

斷斷續續，氣若游絲，仿佛下一瞬便會斷絕。

兩人幾乎同時一頓。

黎真率先抬頭，與修辰對視一眼。

沒有多言。

兩人轉身，循聲而去。

越往林深，氣息越冷。

直到——

一株古木之下。

一名女子側倒於地，長髮散亂，半覆面容。她氣息微弱，肩頭血跡早已乾涸又重染，衣衫凌亂不堪，像是經歷過一場倉皇逃命。

她整個人幾乎貼在地上，像一片隨時會碎裂的殘葉。

女子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勉強睜開眼，瞳光渙散。

「救……命……」

她喉間發緊，聲音細若遊絲。

「我……被妖族……追殺……求你們……帶我走……」

話音未落，氣息便又亂了幾分，幾乎晕倒。

黎真心中一緊，下意識便要上前。

卻在踏出一步的瞬間——

「別動。」

嶽衡聲音不高，卻如一線寒刃，瞬間劃開空氣。

黎真動作一頓，眉頭緊皺，語氣難掩急切：「她身上有傷，氣息都快散了，怎麼能不救？」

嶽衡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那女子身上，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她身上，有妖氣。」

話落。

四周的風聲，似乎都停了一瞬。

修辰眼神一凝。

他手中長劍輕響一聲，已無聲出鞘半寸，寒光隱隱。

氣機，悄然鎖住前方。

女子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顫，像是被這句話刺中。

她低頭咬唇，肩膀輕顫，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慌亂與顫抖：

「我……我剛剛被她們抓住過……」

「肩上的傷……是被妖氣侵蝕……才會……殘留……」

她艱難抬起染血的肩頭。

傷口翻裂，邊緣泛著淡淡的灰黑氣息，若有若無，確實帶著妖氣的痕跡。

黎真一愣，他本能地向前半步，擋在她身前，語氣低了幾分：

「她說得沒錯……那傷口，確實有妖氣殘留。」

他自己都說不清，是在解釋，還是在替她辯護。

嶽衡依舊沒有回應。

他只是看著她。

目光沉靜，像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東西。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一瞬。

風，又重新流動起來。

片刻後，嶽衡收回視線。

「帶回去，問話。」

語氣淡淡，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黎真微微鬆了口氣，正要伸手去扶那女子。

而那女子—— 始終低著頭。

長髮垂落，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有她唇角，極輕地—— 動了一下。

妖氣翻湧。

魔炎宮深處，血焰未滅。

妖嬈踉蹌跪地，肩頭傷口尚未癒合，血氣一滴一滴落在地面，與黑紅色的地紋融在一起。她低著頭，不敢抬眼。

黑煙已死。

她是唯一活著回來的。

王座之上，焚厄靜坐。

他沒有動。

整座大殿卻像在呼吸。

壓力，一寸寸落下。

「說。」

聲音不大。

卻讓整片空氣驟然凝滯。

妖嬈喉間一緊，聲音顫了一瞬，卻不敢停：

「……任務失敗。」

「仙丹未奪回。」

她頓了一下。

「黑煙……已死。」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

轟！

焚厄指尖微動。

整片地面妖火驟然暴起！

妖嬈身形被壓得猛然貼地，氣息幾乎崩散，連聲音都被強行壓回喉間。

「廢物。」

兩個字。

像刀。

「連一群半死的人族都殺不了。」

他緩緩起身。

一步一步走下王座。

氣息越來越重。

整座大殿，像被拖入深淵。

「活著回來，有什麼用？」

他停在妖嬈面前。

低頭。

語氣淡得沒有情緒。

「不如死了。」

妖嬈身體一顫。

她知道——

這不是威脅。

是結論。

就在焚厄抬手的瞬間——

空氣，忽然變了。

一道黑影，無聲出現在殿中。

沒有氣息。

沒有聲音。

卻讓焚厄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又來了。」

焚厄沒有回頭。

語氣，第一次帶出不悅。

黑影人輕輕笑了一聲。

「別這麼急。」

聲音低緩，像在看戲。

「我帶來一個，你應該會感興趣的消息。」

焚厄沒有說話。

但氣機，沒有再壓下去。

黑影人緩步上前。

停在陰影之中。

「寒舟。」

兩個字落下。

空氣一滯。

「已經被關在天隱劍閣。」

焚厄的眼神，終於動了。

黑影人繼續說，語氣平靜得近乎輕描淡寫：

「你不是一直想殺他嗎？」

他微微側頭。

「現在——他和整個天隱，都在一個地方。」

他停了一下。

笑意更深。

「這不是，比你一個個找……省事多了？」

大殿安靜。

妖火緩緩收斂。

焚厄沒有說話。

但那股原本要落在妖嬈身上的殺意——

停住了。

妖嬈伏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重一分。

她知道。

她活下來，不是因為她有用。

而是因為——

有人替她，改了這一局。

—

同一時間。

天隱劍閣。

議事大殿。

長老齊聚。

殿內燭火穩定，卻無人開口。

壓力，比戰場更沉。

「寒舟——」

一名長老開口，聲音低冷。

「逐出師門之人。」

「身染妖氣之疑。」

「如今再回山門——」

他停了一下。

「你們誰能保證，他不是禍？」

另一人冷笑。

「保證？」

「當年就是因為他，我劍閣險些與妖族全面開戰。」

「現在讓他回來？」

「是想再來一次？」

殿中氣氛，逐漸升高。

反對的聲音，一道接一道。

幾乎沒有停過。

「此人，不可留。」

「逐出之令，豈可兒戲？」

「若開此例，日後誰還守門規？」

話音交錯。

沒有一人，為他說話。

就在此時——

一道聲音，從上方落下。

不高。

卻壓過全場。

「那你們的意思是——」

雲鏡衣開口。

語氣平靜。

「讓他死在外面？」

殿中一靜。

沒有人立刻回答。

但那沉默——

已經給出了答案。

——

夜色之中，三條線，同時運轉。

而此刻的殺局，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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