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第六話：妳的名字，不是誰都能記得】

那天夜裡，莊園下起了雨。

克雷恩撐著傘站在花園裡，雨滴沿著傘邊滴落，空氣中滿是濕潤的泥土氣息，仿佛他能嗅到她回來的氣味。但她始終沒有出現，連銀兔也焦躁地在窗邊打轉。

她依然被困在現實裡，無法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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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月因為連日失眠與夢境干擾，在走樓梯時不慎摔倒，膝蓋血流如注，甚至短暫失憶了幾分鐘。她被送進保健室時，季城漢第一個衝了進來。

他不發一語，只是蹲下來幫她擦傷，手指微微顫抖。

「我沒事啦，真的。」她硬擠出笑容。

他咬著牙低聲說：「妳根本不在這裡……妳的心一直不在這裡。」

她怔住，第一次聽見他這麼直接的話。

「我不是不知道。」他垂下頭，語氣裡藏著一種說不出的委屈與疲憊。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aBNdgCqv
「我一直以為，只要不問、只要一直在，妳就會留下來……但妳根本沒回來過。」她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得複雜。

「那你為什麼不問？」

「因為我怕一問，妳就會真的離開。」他的聲音輕得快要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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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她終於再度夢回莊園。

克雷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坐在畫室裡，等著她。

「我不想讓妳感到有壓力。」他語氣平靜，眼神卻太過專注。

「但我其實……恨不得把妳鎖在這裡，哪怕只是妳的影子。」

莫艾瑟爾凝視著他，低聲回問：「你怕我不回來嗎？」

克雷恩微微一怔，目光一瞬不移地鎖住她，

「我怕的不是妳不回來——」他聲音低得像從心口擠出來，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eTpB5sTVD
「是妳回來時，眼裡住著別的人、別的世界，卻不再記得，我曾經是妳的全部。」

她的鼻頭一酸，眼淚悄然滑落。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kYv6i1Lkf
「我也怕啊……怕到最後，你記得我、他也記得我，只有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誰。」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像在和自己辯論，又像在向誰承認什麼：

「有時候我覺得我是她——那個在畫布背後寫字的人，喜歡月光、喜歡你……」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LDc9GuhH
「但有時候我又覺得，我只是個每天早八打卡的普通學生，活在一堆作業跟止痛藥裡。」

她抬起頭看他，眼神像霧一樣迷濛。

「他們都是我……可他們好像也都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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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週末午後，現實裡的知月和季城漢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像往常一樣陪在她身側，腳步不急，也不說話。

走到路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問他：

「你覺得……如果有一天，我變得完全不像現在，你還會認得我嗎？」

他微微一愣，沒有立刻回答，低頭看著她的手腕，像是想起她曾因失眠貼著藥貼，也像是在想很久以前她某次哭了卻沒說原因的樣子。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不會認得妳。」

「但我會一直找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PQojelk1
「就算我不知道該找誰，也會去找那個……只要看一眼，就覺得心裡少了什麼的人。」

他抬頭望向她，眼神裡沒有埋怨，也沒有承諾，只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堅持。

「因為那一定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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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克雷恩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

「如果妳再一次失去名字，失去身體——」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rB6KhoZq
「我會穿越所有時間找到妳。」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qaY6k0cSA
「不管妳成了誰，記不記得我，把我推開、遺忘、厭惡……我都會找到妳。」

「因為我一直知道，妳就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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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月站在月光下，望著那兩句話在心裡重疊。

一個像溫柔地伸出手，等她願意時回頭。1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aKmvLSsO1
一個像緊握著她靈魂的印記，讓她無論變成誰都無處可逃。

原來，被深深記住，是一種救贖；

但在兩個世界同時被記住，卻也成了一種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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