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月光裡記得你 - 【第四話：名字，與不該記得的人】

沈知月近來的睡眠越來越不穩定。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aeoyeqwp

她的靈魂像在兩個世界之間浮動，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oDwJL8cNn

白天是大學生的日常：課堂、筆電、早餐吐司與季城漢遞來的熱拿鐵；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1VdsN44u1

夜晚則是長裙、蠟燭與銀兔。

有時她在教室裡恍惚，看見窗外柳樹飄搖，耳邊傳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有時，她會在莊園醒來時，耳中還殘留著某個男孩喊她小名的聲音——「月月」。

那聲音屬於季城漢。

某天深夜，她夢見季城漢站在莊園外的林間小徑上。

他穿著不合時代的深色帽T，腳下是濕冷的石板，整個人站在霧裡，卻好像從很遠的地方走了很久。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UOXCl0KFo
他望著她的眼神，熟悉到讓她一瞬間想哭。

「妳一直都沒告訴我，妳怎麼了。」他說。

知月望著他，眼眶泛熱：「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個我了。」

「妳……不要再突然消失了。」

他伸出手，想觸碰她，但霧氣一瞬間把他吞噬，只留下那句話在她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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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醒，枕頭濕了一片。 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Zg9lCFNQ

窗外的月亮很圓，銀白而明亮。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1zhiFvEj

那隻銀兔坐在窗邊看著她，像是在心疼。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faFuvcNk0

那晚，她沒有再回到莊園，而是留在現實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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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晨，知月走進系館時，正好看見季城漢靠在欄杆邊。

「早。」他說，語氣低低的，有些不自然。

她微微一怔，然後笑了笑：「早啊。」

他頓了一下，忽然低聲說：「我昨晚夢見妳了。」

知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摸了摸手腕——那個位置應該有一只手環，一顆泛著銀藍光澤的月光石。但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冰涼的。

她這才確定自己醒著。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確認剛才那句話是真的發生。

「我也是。」她說。

空氣靜了幾秒，兩人都沒開口。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5b9vF28XQ
咖啡還是熱的，日光還沒照進走廊，她卻覺得背脊有點涼。

——

那晚，她再度回到莊園。克雷恩站在畫室裡，等著她。

他像往常一樣泡好花草茶，但她注意到桌上有十幾張撕碎的畫稿。

她總會在畫布的背後，留下字。

那不是題詞，也不是簽名，更不像什麼藝術評論。那些筆跡輕微、細碎，看起來像是對作品的點評——關於筆觸、構圖、光影的感想，但克雷恩知道，那些話不是寫給畫的，是寫給他的。

那是她與他之間一場不說出口的精神對話。她不說愛他，但每一次留下的那幾句，像是夢裡的回聲，從她的靈魂穿越過來：

「這幅畫裡，最真實的是那道金色裂痕。」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G1OhffhQ
「你筆下的月光像吻。」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KcU8ZTfa
「你的畫裡沒有風，但湖面動了。」

他從不打斷她，甚至會在畫框背後貼上一小塊乾淨的紙，只為了她下次回來時還有地方可寫。

他不回應那些話，但每次看見，都像重新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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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問她去了哪裡，也不問她為何眼裡有另個人的影子，只是平靜說：

「無論妳走多遠……我永遠記得妳原來的樣子。即使妳自己不記得。」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沒有眨一下，像是在記住她此刻連沉默都算進去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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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著他，那一瞬間，心裡有個空洞被悄悄補起來。

但也有另一個空洞更深地裂開——

因為她從來不敢相信，自己有權選擇；

哪邊都想靠近，又哪邊都覺得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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