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破工廠出來，阿哲腦子裡跟炸了一樣。林詩雅丟出來的消息太多了：老鬼給的壓根不是啥救命藥，是慢刀子割肉的毒；那黑卡，居然是林詩雅自己搞出來的；還有個鬼知道是啥的「星塵計劃」……這跟他以前知道的世界完全是兩碼事，髒得他都想像不出來。
那晚他沒回地下基地，在城邊找了家便宜旅店窩著，想一個人靜靜。把霸氣塞給他的「最終演唱會記錄卡」還有那張X級黑卡往桌上一丟，就那麼盯著看了半天。
天剛亮，手機一震，彈出一條全城推送的消息，阿哲差點沒把手機給砸了：
『超級金曲賽預選賽預熱活動，今天中午12點，環中島廣場。特邀嘉賓：盛世首席卡師白金。』
他猛地從床上彈起來，三兩下洗漱完，把兩張卡往內兜裡一揣，就衝出了旅館。
環中島廣場，這城裡最熱鬧的地界。平時就人擠人，今天更是圍了個里三層外三層。廣場中間搭了個巨氣派的圓舞台，頂上掛了一圈賊亮的LED大屏。有錢的主兒在VIP區裡呷著香檳吃著點心，普通人就在欄杆外頭伸長脖子，踮著腳尖，想看清台上是個啥動靜。
阿哲戴著口罩帽子，混在人堆裡，耳機裡突然響起林詩雅有點著急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那兒。小心點，這地方有信號監測。」
「你咋知道我在這兒？」阿哲下意識地小聲問。
「忘了我給你的那個GPS干擾器？那玩意兒是雙向的。」林詩雅說，聲音聽起來有點虛，「你真不該來，這兒太危險。」
舞台上，一陣刺耳的電音炸開，人群的尖叫聲差點把天都掀了。白金，穿著身賊晃眼的銀白色西裝，慢悠悠地走到舞台正中間。陽光照在他身上，衣服閃得跟鍍了層金似的。
「各位朋友，各位卡牌愛好者！」白金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傳遍廣場每個角落，「感謝大家來參加『超級金曲賽』預熱活動！」
底下掌聲跟打雷似的。
「估計大夥兒都聽說了，」白金接著說，臉上那自信的笑就沒掉下來過，「最近地下圈子裡竄出來個叫『黑馬』的卡師，聽說用一張破R級卡幹翻了不少高級貨。」
台下有點亂，嘰嘰喳喳的。阿哲心跳得跟打鼓似的，趕緊把帽子又往下壓了壓。
「不過這位『黑馬』先生嘛，」白金的語氣明顯帶著刺兒，「好像只敢在耗子洞裡活動，不敢露頭見光啊。」
大屏幕突然亮了，放了一段模糊不清的比賽畫面——正是阿哲在地下場子用黑卡的樣子。雖然臉打碼了，但熟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
「所以今天，我，白金，盛世首席卡師，就在這兒，公開挑戰這位『黑馬』卡師！」他聲音拔高了好幾度，「你要是在現場，就給我站出來！輸的人，滾出金曲賽！」
阿哲的拳頭捏得死死的。耳機裡，林詩雅的聲音更急了：
「別上當，阿哲！這是套兒！他們就是想激你，讓你把黑卡的能力，特別是跟霸氣那張卡的關係，都亮出來。他們想知道你從霸氣那兒到底撈到了啥好處。」
「我總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阿哲低聲回了句，眼睛死死鎖著舞台，「再說了，我需要這筆錢，給你治病。這是最快的法子。」
「阿哲，你聽我說，他們有——」
阿哲直接把耳機關了，奮力往舞台那邊擠。心裡不是沒猶豫，但一股子熱血衝上頭，啥都顧不上了。他戴著的AR眼鏡快速掃了一圈現場，記下了幾個出口的位置，以防萬一。
「怎麼著，『黑馬』卡師不敢接招兒啊？」白金的聲音滿是嘲諷，「看來啊，地下卡師的膽子也就這麼點兒了。」
「我在這兒！」
阿哲一把扯下帽子口罩，從人堆裡站了出來。全場「嘩」的一下，無數手機鏡頭刷地一下全對準了他。
白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穩操勝券的德行。他笑了，笑得挺得意：「這還像點樣。上來吧，咱倆練練。」
保安開了個口子，阿哲穿過人群，走上台階。站在舞台上，晃眼的太陽光，還有底下成千上萬雙眼睛盯著，讓他有點不自在。
「這位就是地下冠軍『黑馬』！」主持人跟打了雞血似的介紹，「請問您的真名是？」
「阿哲。」他回得挺簡潔。
「好的！阿哲對戰白金！一場地下與官方的巔峰對決！」主持人喊得那叫一個誇張，底下又是一陣歡呼，「請雙方準備卡牌！」
舞台兩邊伸出卡牌讀取台，阿哲和白金一人站一邊。白金從西裝裡掏出個特精緻的卡盒，裡頭整整齊齊碼著好幾張閃著金光的卡牌。
「這是我最新的卡組，」白金慢悠悠地說，「專門為今天準備的。」
阿哲從兜裡掏出那張破破爛爛的黑卡，往讀取台上一放。底下有人噗嗤笑了出來。
「就這玩意兒？」白金眉毛一挑，「一張過時的黑卡？」
「夠用了。」阿哲硬著頭皮頂了回去。
「嘀」的一聲電子音，對戰系統啟動。舞台頂上的全息投影設備開始轉，兩人的卡牌數據同時出現在大屏幕上。阿哲那卡底下就幾個簡單的數字，白金那邊的資料可就詳細多了，什麼級別、能量值、協同效果，看得人眼花。
「按規矩，挑戰者先出牌，」主持人看著阿哲，「請『黑馬』先生開始！」
阿哲深吸了口氣，激活了黑卡。半空中立刻投射出一個模糊的人影——樣子挺抽象，輪廓晃晃悠悠的，好像在學誰的樣子，但又看不清楚。
「『暴力真相』卡！」阿哲喊道，「揭露目標的陰暗面！」
那影子飄向白金的卡區，想干擾他的卡牌。可還沒靠近呢，一道金燦燦的屏障就從白金那邊升了起來，把黑卡的影響擋得嚴嚴實實。
「『財閥護盾』，」白金說得輕描淡寫，「能擋住所有SSR級以下的負面效果。」他帶著挑釁的眼神看著阿哲，「你這點小把戲，對我沒用。」
台下觀眾「哇」聲一片，有人開始給白金的騷操作鼓掌。
「到我了，」白金從卡組裡挑了一張，「『輝煌』的第一形態——『朝陽』！」
讀取台射出刺眼的金光，一個活靈活現的全息影像從卡裡冒了出來——是個英俊挺拔的年輕男歌手，穿著一身奢華的演出服，渾身散發著金光。這投影的質量，比阿哲見過的任何卡牌效果都牛逼，簡直跟真人沒兩樣。
那「輝煌」的投影張開嘴，開始唱歌。更絕的是，不僅嘴型對得上，連呼吸起伏和表情變化都做得跟真的一樣。音樂響起，是《朝陽萬丈》裡最帶勁的那段副歌：
「踏破黎明前的寂靜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0NYSWVRg
讓世界聽見我的聲音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X2Z7iePd
璀璨輝煌如黃金鑄就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7evhARNRB
萬眾矚目的朝陽」
台下觀眾一下子就瘋了，有人激動得眼淚都下來了。這歌聲，比錄音棚裡出來的還震撼，有種讓人腿軟想跪下的力量。
阿哲覺得有點暈，這哪是普通的卡牌對戰，對面這技術和財力，簡直是碾壓。
「驚訝不？」白金挺得意地說，「這可是最新的全息投影技術，能把『輝煌』演唱會的每個細節都還原出來。而且，」他聲音壓低了點，「它還加了點料，一種能量增幅裝置，能把歌的共鳴效果放大三倍。」
阿哲心裡咯噔一下——能量增幅裝置？這玩意兒聽起來怎麼那麼像林詩雅說的那個星塵技術？怪不得這投影這麼真，穿透力這麼強。
他趕緊又激活了黑卡，換了個路數：「『黑幕揭露』！針對『輝煌』的黑歷史！」
卡牌發出陰沉沉的黑光，想干擾對面的投影。但「輝煌」的影像只是輕微地閃了兩下，就又恢復了原樣，繼續唱著那讓人喘不過氣的歌。
「沒用，」白金冷笑，「我的卡牌裝了頂級防護，你那破黑卡對我根本沒轍。這種特殊強化過的『輝煌』卡，什麼負面干擾都不怕。」
第一回合，阿哲輸得挺慘。台下議論聲更大了，有人開始嘀咕這「黑馬」是不是被吹過頭了。
「第二回合！」主持人宣布。
阿哲咬緊牙，決定換個策略。這次他不直接打對面的卡，而是選擇強化自己的黑卡：「『真相增幅』！提升揭露效果！」
這是他從小雨那兒學來的招兒，能讓黑卡的穿透力更猛。黑卡周圍的黑光確實濃了點，但看著還是有點虛。
白金嗤笑一聲，又抽出一張卡：「『輝煌』的第二形態——『暴風』！」
新的全息投影跟第一個融合在了一起，「輝煌」的形象更立體了，衣服也換成了一套黑色皮質的演出服，看著特有侵略性。音樂變得更猛，低音震得舞台都跟著抖：
「如暴風般席捲你的心房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zQejsewu
讓靈魂在痛苦中重生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59JXEusS
跪下來崇拜這力量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y6v7IY4A
顫抖著承認我的王座」
這一次，不光是歌聲嚇人，還有一種看不見的壓力朝阿哲撲過來。他覺得呼吸都困難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這絕對不是普通的卡牌效果，肯定加了別的黑科技。
阿哲的黑卡在這壓力下光芒都暗了下去，眼看就要滅了。台下的觀眾已經徹底被白金的表演給震住了，有些人甚至開始喊「輝煌」的名字，忘了這只是個卡牌投影。
第二回合，阿哲又輸了。他手心全是汗，額頭上的青筋都蹦起來了。連輸兩局，信心打擊挺大。
「怎麼樣啊，『黑馬』？」白金的聲音滿是嘲諷，「這就是專業和業餘的區別。你那張破卡，根本不配當我的對手。」
台下有些觀眾開始喝倒彩，顯然對這場一邊倒的比賽挺失望。阿哲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更多的是憋屈——不是對白金，是對自己這份無力感。
「第三回合！也是最後一回合！」主持人高聲喊道，語氣裡多少帶了點替阿哲可惜的意思。
白金這次一口氣抽了三張卡，挨個兒往讀取台上一放：「『輝煌』的終極形態——『王者』！再加上『星光屏障』和『金曲封印』！」
三張卡同時啟動，舞台上的光效簡直亮瞎眼。「輝煌」的全息投影變得巨大無比，幾乎佔滿了整個舞台上空。他穿著金色戰袍，戴著王冠，背後還展開一對巨大的翅膀，跟個神仙下凡似的。
系統顯示的能量值瞬間爆了，大屏幕上的數字瘋狂閃爍，最後定在一個嚇死人的數值上。觀眾席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尖叫。
阿哲知道自己輸定了。他的黑卡在這種級別的壓制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作用。就在這絕望的關頭，他兜裡另一張卡——霸氣給他的那張「最終演唱會記錄卡」，突然變得滾燙。
都到這份上了，阿哲也顧不上了，飛快地把這張卡也拍到了讀取台上。
「加載未知卡牌…」系統提示音響起，「非標準卡牌，無法識別。」
白金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那是什麼玩意兒？」
阿哲也不知道會發生啥，但他感覺到黑卡和那張記錄卡之間好像產生了點聯繫。兩張卡同時發出奇怪的光，一黑一藍，在空中纏繞在一起。
「『記憶共鳴』！」阿哲憑著直覺喊了出來。
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記錄卡上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是演唱會後台的畫面，一個看不清臉的人影正對著另一個縮在角落裡的人影拳打腳踢。雖然臉模糊，但那身形和動作，跟「輝煌」的投影簡直一模一樣。
同時，阿哲的黑卡也投射出一連串畫面，正是U盤裡那些「輝煌」施暴的證據。兩組影像在空中交匯、印證，拼湊出一個更清晰的場面。
「輝煌」的全息投影突然扭曲了，那完美的形象出現了裂痕，金色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最嚇人的是，「輝煌」臉上那神聖的表情瞬間變成了猙獰和殘暴。
台下觀眾炸開了鍋，有人尖叫，有人懵逼，還有人趕緊掏出手機拍下這詭異的一幕。
白金的臉色難看得像死了爹媽。他飛快地在控制台上按了個鈕，強行斷開了卡牌連接：「系統故障！對戰暫停！」
大屏幕上的數據唰地一下全沒了，舞台上的投影也跟著消失。整個廣場亂成了一鍋粥。
「技術問題，」白金趕緊對著麥克風解釋，「設備過載導致圖像失真。這場對戰因技術原因終止，判定白金勝利！」
阿哲還沒來得及罵娘，主持人就趕緊宣布：「感謝兩位卡師的精彩對決！按照賽前約定，黑馬卡師阿哲將退出金曲賽！」
台下響起一片噓聲，顯然有人對這結果不買賬。但更多的人在議論剛才那詭異的畫面到底是咋回事。
阿哲收起兩張卡，悶著頭走下舞台。白金卻快步追了上來，壓低聲音威脅道：
「別以為你發現了什麼了不起的。下次，你連看清我卡牌長啥樣的機會都沒有。」他的眼神冰冷，「還有，那張老掉牙的記錄卡，遲早是我的。」
阿哲沒搭理他，轉身就走。心裡的挫敗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比賽輸了，獎金沒了，連公開露臉的機會也沒了。啥都完了。
走出環中島廣場，天不知道啥時候下起了雨。阿哲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晃悠，任憑雨水把自己澆了個透心涼。AR眼鏡上一直閃著林詩雅的通訊請求，但他一直沒接。
直到走到一座天橋底下，阿哲才停下來，靠在冰冷的水泥牆上。他終於接通了林詩雅的通訊。
「直播我看了，」林詩雅的聲音出奇地冷靜，「你沒做錯什麼。恰恰相反，你發現了很重要的東西。」
「我輸了，」阿哲聲音啞得厲害，「不光輸了比賽，還讓他們知道了霸氣給我的卡。」
「但你證明了一件事，」林詩雅說，「霸氣那張卡確實有用！它能找到『輝煌』防禦的破綻，能觸發它的情緒失控點。這正是我們需要的。」
阿哲慢慢冷靜下來，回想剛才那一幕：兩張卡的共鳴，確實讓「輝煌」的投影出現了明顯的異常。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
「也許，我們需要找新的盟友，」林詩雅接著說，「或者……從內部瓦解他們。」
阿哲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處，雨幕裡，一座高樓的頂部，「新紀元」三個大字時隱時現，在陰沉的天空下散發著冷冷的藍光。
「什麼意思？」阿哲皺起眉頭。
「走投無路的時候，」林詩雅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有時候，就得跟敵人的敵人聯手。」
冰冷的雨滴順著阿哲的臉頰滑下，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lQX5ErT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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