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拷問

「赤靈谷派你在暖花城，是為了什麼？」楚曦河問。

「……」

「探路？試探？還是單純送死？」楚曦河語速不快，卻一個問題接一個，像是在替他排列選項。

「你身後那批人，實力不夠，裝備卻很新。」

「黑衣制式統一，卻不曾真正上過戰場。」他輕聲道，「不像殺手，倒像……試驗品的護衛。」

冬雪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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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的破綻，被楚曦河看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立刻追問，反而站起身，朝冬雪邁進一步，俯下身來。

「你知道嗎？真正讓人開口的，從來不是刑具。」

冬雪冷聲道：「少嚇我。」

楚曦河停下腳步，聲音貼著他的耳側，卻不帶半分壓迫。

「我不是在嚇你。」

「我是在提醒你，你現在，還有選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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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原位，重新坐下。

「你可以自己說出來，也可以選擇什麼都不說，然後，明日涵山會把你交出去。交給真正想知道答案的人。」

冬雪猛地抬頭：「你們不敢！」

楚曦河笑了笑，那笑意很淺：「敢不敢，取決於你值不值得被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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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沉默後，楚曦河忽然換了個話題。

「那些妖獸有兩個靈台。」

「你怎麼知道？」冬雪的呼吸亂了一拍。

楚曦河沒有錯過。

「第一批，死了多少？」他問。

「……不知道。」

「那就是超過一半。」楚曦河點頭，自顧自地下了結論。

「你……」

「你們的行為，像往殼裡強行塞兩把火，還不得使其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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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向冬雪，語氣仍舊平靜：「你們不是在養妖獸。」

「你們是在測試什麼樣的靈台，撐得久一點，對嗎？」

冬雪額角滲出冷汗。

「停下。」他低聲道。

楚曦河卻像沒聽見。

「你這樣的人，赤靈谷不會告訴你全部。但你一定知道，最後不會只用在妖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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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沉默拉得很長。

久到水滴聲顯得刺耳。

終於，冬雪啞聲開口：「……只是前期。」

楚曦河眼神一沉，卻沒有打斷。

「現在……只是確認能不能驅動。」

「還不穩，失控很多。」

他像是被什麼逼到角落，聲音越說越低：「後面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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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看了他許久。

那目光，不是審視，而是衡量。

「夠了。」他站起身。

冬雪一愣：「你信了？」

楚曦河沒有回答，只走向門口。

在推門前，他淡淡丟下一句：「你說的這些，足夠讓赤靈谷多死幾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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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關上，燈火仍在。

冬雪卻第一次，真正感到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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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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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地牢，名為夜衣獄，分為地下四層，越下層所關的犯人罪責便越重。

石階一路向下，火把的光被厚重的牆壁吞噬，只餘下一線昏黃，像垂死的星。

越往下走，空氣越冷，濕氣貼在皮膚上，帶著鐵鏽與血腥混雜的氣味。

地下三層，粗大的黑鐵柱自地面直插頂端，鎖鏈層層纏繞，鐵扣嵌入石壁。

秋月就被綁在其中一根柱子上，雙臂高高吊起，腳尖勉強觸地。

他低著頭，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眉眼，卻仍能看見嘴角那抹怎麼都壓不下去的笑意。

腳步聲自階梯口傳來。

不疾不徐，卻讓整個地牢的空氣都跟著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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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男子停在刑柱前，披風垂落，甲胄在火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秋月身上，沒有怒意，沒有厭惡，像是在看一件尚未開口的證物。

「開始吧。」他淡淡道。

兩名甲士一左一右踏前一步，手中長鞭垂地，鞭身浸過藥水，黑得發亮。

第一鞭落下時，空氣被撕裂。

秋月的身子猛地一震，背脊繃得筆直，卻沒有發出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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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鞭。

第三鞭。

鐵鏈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

直到第四鞭落下，秋月才低低地吸了一口氣，像是終於想起該呼吸似的。

血順著肩線滑落，他卻慢慢抬起頭。

那是一張帶著傷、帶著血，卻依舊桀驁的臉。

他咧開嘴，血從唇角滲出，笑意反而更深了。

黑衣早已被抽得破碎，露出的肌膚上縱橫交錯的痕跡尚未乾涸，血順著指尖滴落，在地上積成一小灘。

「嘖……」秋月偏了偏頭，聲音啞得厲害，卻還帶著幾分調笑，「太子殿下，就這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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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士下意識想再揮鞭，卻被前方的男子抬手制止。

地牢重新安靜下來，只剩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男子向前一步，站在秋月面前，一隻手指挑起秋月的下巴。

「赤靈谷的令史。」他語氣平穩，「說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受些苦。」

秋月聞言，像是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喉間溢出一聲低笑。

他舔了舔唇邊的血，語調慢悠悠的，「殿下這問題問得可真妙。」

他睜眼，目光直直撞上禹皓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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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不像囚徒，更像在衡量什麼。

「那得看——」秋月刻意停了一下，嘴角的笑拉得更開，「你問的是哪一樁事。」

禹皓月的眼神終於起了一絲波動。

「赤靈谷還有誰？」他問。

秋月沉默了一瞬。

火光映在他臉上，照亮那抹帶血的笑，像是刻意讓人記住。

「殿下啊，」他輕聲道，「你們皇城的人，總是太心急。」

下一瞬，長鞭再次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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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猛地咳出一口血，卻仍舊沒有低頭，反而在劇痛之中，笑得愈發張狂。

「不過——」他喘著氣，斷斷續續地說，「你要真想抓人……」

他抬起下巴，語氣像是無意間洩露的閒談。

「可別只盯著我跟夏風。」

這句話落下，地牢裡短暫地靜了一瞬。

禹皓月沒有追問。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深得像井。

「繼續。」他轉身，聲音冷硬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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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聲再次響起。

在一次又一次的抽打聲中，秋月靠著冰冷的刑柱，嘴角始終掛著那抹不合時宜的笑。

像是在等什麼。

又一鞭落下。

鐵鏈劇烈晃動，秋月的身子狠狠撞上刑柱，喉間溢出一聲壓得極低的悶哼。

血痕之間，頸後一抹顏色在微弱的火光下浮現。

不是傷，而是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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