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地下室的秘密

夜色更深。

秋月晃著酒壺走在回廊，步子輕飄，哼著那首詭異的兒歌。

「……夜心中，有束光。他不說，也不忘……」

他一邊唱，一邊靠近一扇銹跡斑駁的木門。

兩名守衛站在入口旁，打著呵欠，看到秋月走了過來，連忙站直身板。

「令史大人！」

秋月懶洋洋地揮手，「我來看看那玩意兒好沒好，你們今夜去休息罷，不用站崗。」

守衛面面相覷，不敢多言，便退到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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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走下階梯，石壁上點著幾盞燈，燭焰在風裡顫動。他伸指一彈，一盞燈便滅了。

「嘖，這火真弱，吹口氣都能滅。」他似笑非笑地低喃，卻在說話間，不著痕跡地摸了摸牆邊的凹槽。

隨即，一道細微的「咔」聲響起，像是機關被鬆開的聲音。

他停在階底，望著那扇漆黑的鐵門。

門後傳出低低的咆哮聲，似獸又非獸。

秋月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近乎隨意：「別急，再撐一個月，就能讓世人看看你們的模樣了。」

語畢，他將酒壺往牆角一擲，清脆的聲響在地下空間裡迴盪。

他一人緩步前行，跫音在階梯間迴盪，如擊鼓般沉穩。

石階向下，蜿蜒至一方陰冷地室。厚重的鐵門前，垂著一串古舊銅鎖，表面早被靈氣侵蝕，泛著暗青之色。

秋月低聲吟出一串符文，指尖輕彈，鎖鏈應聲而開。那銅鎖墜地時，微微一震，彷彿在空氣裡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他抬手推門，氣息滲出，那是血與藥混雜的腥甜氣味。而地面上繪滿符陣，幾具巨獸的殘軀橫陳其中，靈紋暗滅如灰。

秋月的眼神掠過那一切，並無波瀾，只在臨去前於門邊微頓，指尖輕觸一道幾不可察的石痕。

「嗯……」他低聲一嘆，喃喃自語。

隨即轉身，衣袂掠過燈火，光影隨之晃動那道暗門的機關，便在那一晃之間，微微鬆動。

他回身而上，沒再回頭。

當他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牆邊那道微掀的木板，透出淡淡綠色的光芒。

他出了地下室，向著赤門最高的建築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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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輕聲道：「……秋月離開了。」

雲霓微點頭，深吸一口氣，二人自草叢中起身，悄然踏入地室階梯。

階梯濕冷，石壁滲出微微水氣，燭光在牆上跳動，像幽靈般晃動。

雲霓小心翼翼地踏上階梯，手緊握衣袖，眉頭微蹙。

「……血腥味，好重。」她低聲說。

楚曦河屏息前行，目光冷靜而專注，身形幾乎貼著牆壁。

走到階底，二人發覺銅製大門未鎖上，手覆門環輕輕一推。

眼前駭人的景象令二人停下腳步。

石室空無一人，牆上符陣錯綜，地面鋪滿深色粉末，幾處凹陷處還殘留淡淡靈力波動。

空氣裡混著血腥與藥草的味道，讓人不自覺心頭一緊。

幾具妖獸的殘軀橫陳四周，身上的靈紋扭曲，像是在訴說痛苦。

偶有低沉的哼聲傳來，是角落裡幾頭還活著的妖獸，它們被鎖鏈束縛，呼吸粗重，低吼著，眼裡閃爍著微弱靈光。

雲霓俯身檢視石板上的符陣，他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陣法。

楚曦河對於陣法比較了解，將手指輕觸其中一個符文邊緣，冰冷刺骨，心底一陣發寒。

「這是能快速增加靈力的陣法，此禁術本該被禁止而消失了，可現在赤門竟然是用來強化妖獸！」楚曦河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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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復前行，沿著石室巡視，目光落在牆角的一道暗門上。

那門幾乎與石壁融為一體，只有微微的縫隙透露出淡淡綠光。

雲霓靠近，探出手指輕推，門扉應聲而微微晃動，像是在低語召喚。

門內，是一方密閉小室。光線微弱，卻足以看見堆積如山的青靈草，散發出淡淡綠色光芒。

清香中帶著絲絲靈力的震顫，宛如沉睡的精靈。

「這裡居然藏著這麼多青靈草？難不成他們大量收購就是要餵給妖獸？」雲霓屏住呼吸，心中微微發顫。

「青靈草的用處，是在於調息靈力波動。是剛破境之人接受強大力量所需的媒介，抑或是經脈受損嚴重，靈力無主亂竄才會使用到的藥材。」

「可赤門竟將這種藥材用於餵養妖獸，他們究竟……要做些什麼？」

燭光在石壁上跳動，映出二人的身影，也映出那低吼的妖獸。

地下室裡，連呼吸都被緊緊壓抑，詭譎的氣氛令人不想多待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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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先上去罷，這事不是我等能夠處理的。」楚曦河頓了頓，「況且明日還要早起，待之後回涵山向師父稟報。」

二人緊張兮兮地披著黑夜，回到了客房。

楚曦河收拾起桌上的物什，「早些休息，明日卯時要起身。」

雲霓點了點頭。

「晚安。」楚曦河回以一個安定人心的溫和微笑。

夜色漸深，赤門客房之中，燈火次第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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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尚灰，一行六人加上赤門的秋月、夏風已整裝完畢，立於山道之上。

為了方便，幾人的面具只有半張，卻也能夠使人辨識不出真實身份。

風帶寒意，雲層低壓，遠山隱入濃霧，唯有前方那條曲折山徑清晰可見，直通出城小道。

山道盡頭，有數匹毛色勻稱的黑馬早已備好，皆無鞍鞯，只繫著紅繩與鐵環，安靜立於林間，彷彿訓練有素的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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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騎上馬匹，秋月領頭，夏風殿後，隊伍浩浩蕩蕩出發。

「今次地點，永、興、皇、陵！」

夏風聲音冷冷道出，「辰時方能，時限未至，強闖者，死。」

楚曦河在後頭，雙手拳頭握緊，似是壓抑著憤怒的情緒，面如寒霜，「皇陵……赤門怎敢涉足？」

「天啊！情報沒有錯，真的是永興皇陵！」名為小婕的女孩驚叫出聲，又連忙摀住嘴巴，一臉驚恐。

那對雙胞胎中的弟弟江逐流想去質問對方為何知情，卻被兄長攔了下來。

「咦？看來你對今天要下地的地點頗有研究？」雲霓上前問道。

小婕一看對方同為女孩子，還長得一臉人畜無害，忍不住開口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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