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舞涵山歌 - 暗巷

門口聲音驟響，眾人一愣，只見雲霓不知何時已立在門邊，白衣微亂，眉眼雖顯疲憊，卻透著股執拗的光。

「雲霓，妳傷尚未痊癒。」楚曦河立刻上前，神色間滿是憂色。

「妳此去危險重重，暗巷之中藏龍臥虎，豈是說去就去的？」文千山沉聲道。

「我不過是體力不支而倒下，況且眼下的情況應是讓我的身子能負荷靈力，而不是一直喝湯藥壓制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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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目光凝住雲霓，輕聲道「師妹言之有理，若她真要去，我陪她同往。」

文千山正要再言，卻見楚曦河輕抬二胡。

「我這把胡琴，雖是樂器，也未必不能護人，況且……」楚曦河看了一眼文千山，露出一抹無可奈何的笑，「你知道的。」

「此行不許逞強，一旦情勢有變，立刻退回。」

「明白。」雲霓垂眸，拱手道。

「好，既然如此，今晚便出發。」笛羽勾起笑容，「為師等你們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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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城外。

二人踏入了暗巷，唯有幾盞紅燈懸於高樑，似血一般在夜風中搖曳。

雲霓與楚曦河並肩而行，步伐極輕，而幽燈狐隱身於雲霓腳邊。兩人褪去玄門的服飾，取而代之的是便於隱藏的黑色長袍。

「這就是暗巷了嗎？」

「師妹可知這暗巷的由來？」

雲霓搖搖頭。

「此地位於永樂國東南方，乃是前朝遺民聚集之地，也是江湖草莽與貴族私下買賣交匯之所。由於有助於域外貨物流通，因此朝廷對這暗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又走了許久，卻發覺這些店家都是大門緊閉，四周燈火稀疏，杳無人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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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欲再往前探時，忽聽得前巷盡頭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楚曦河立刻側耳，輕輕拉住雲霓，示意她隱至一旁破牆陰影後。

只見兩名壯漢鬼鬼祟祟地挑著木箱而來，木箱外側，隱隱可見青靈草的印記，燈光搖曳間，草紋似活物般抖動，分外詭異。

「沒想到白日那幾間藥鋪，竟真在此時偷偷轉手。」雲霓聲音壓到極低，幾乎化作呼吸。

「他們如此行事，便是怕被追查線索，一切都在這暗巷裡完成。」楚曦河側臉看她，眼底微光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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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屏息注視，只見那兩名壯漢來到一扇斑駁的青鐵門前，左右張望幾眼後，悄悄放下木箱，叩了三短一長的暗號，旋即退開。

片刻後，門內有人應聲，發出一聲似笑似嘆的低吟，一道人影緩步走出，黑袍覆體，面上戴著白色面具，面具右眼處繪著藍色夜來香紋路，燈火下透著森冷詭異。

那面具人探手按在箱蓋上，輕輕一推，微微開縫，隨即又扣上，仿若確認了貨物無誤，便吩咐身後幾個黑影抬入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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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曦河見狀，眼神愈發凝重，低聲道「這扇門內竟別有一番天地，看來，這裡頭才是真正的黑市。」

「那戴面具的人莫不是赤靈谷的人？」雲霓咬緊下唇，指尖微顫，「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是否那些奇異的變異妖獸……是服用青靈草？」

「這些能回去再與師父商討。眼下最重要的是，這批青靈草一旦被帶進深巷，想再追查就難了，我們必須跟進。」楚曦河握緊了二胡，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雲霓深吸一口夜裡帶著濕意的冷風，雙手暗暗聚起靈力，方能隨時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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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面具人正要轉身，忽停了步子，似有所覺，目光緩緩向二人藏身的方向掃來。

夜裡，一盞紅燈被風吹得啪啦作響，紅影一晃，氣氛瞬間繃緊。

寒意自頸脊竄上頭頂，宛若被蛇盯住。

雲霓與楚曦河對視一眼，皆屏息不動，周遭唯餘心跳聲如戰鼓，在胸腔裡急促敲打。

那面具人凝視片刻，似未發現異樣，終於一笑，背影消失在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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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這才放鬆氣息，「若非方才那盞紅燈搖動，恐怕已被發現。」

「天助我等，接下來就看這條線能引到何處。」楚曦河目光微閃，似乎已有定計。

雲霓緩緩抬頭，望著那扇青銅門，「今夜，定要探個明白。」

楚曦河不知何時，手上已拿了兩個純白面具，「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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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覆上白色面具，朝著青銅大門走去。

雲霓沒做過這等緊張刺激的事，手上薄汗涔涔。

「深呼吸，將靈力控制在心口、鼻口，方能緩和下來。」楚曦河雙手覆在雲霓背上，幫助其調和。

「多謝師兄，我好多了。」

「那我敲門了。」他學著方才那兩位壯漢敲了門，三短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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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的並不是那位有著夜來香圖騰的神秘人，而是一名臉覆黑色面具，看似是守門之人。

「爾等打什麼秋風？」黑面人問道。

雲霓因聽不懂對方的話語而大驚，幸虧面具遮掩了表情。

「跑封皮的。」楚曦河竟從容不迫地從袖內掏出一封信。

「封皮遞給哪號爺？」

「風聲一紙，只認四爺接。」

「請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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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條幽暗的通道，周圍坑坑窪窪，崎嶇難行。唯有每幾步路一盞蠟燭，幽幽燭火搖曳，映得二人風移影動。

雲霓面具下的表情仍舊未從震驚緩和下，連忙以氣音問道，「師兄……可曾混跡江湖？怎麼懂黑市術語？」

楚曦河差點笑出聲來。

「我只是略懂行話罷了。」

「你們剛剛說的什麼意思啊？」

「其實很簡單，他問我們來幹嘛的，我回送信的。他再問信是給誰的，我答這是需要親自給黑市四當家的密信。」

「原來如此，但師兄怎麼會真的有書信啊？」

「說來可笑，那不是書信…那是你十三師兄罰抄的樂譜，我還沒批改罷了。」

雲霓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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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提醒，在此地不得叫我師兄，不知師妹是否願意改成我為兄長？」

「當然的，哥哥？」

楚曦河一個戰慄，「莫開玩笑，稱兄長即可，不需如此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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