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眾人終於在黃昏抵達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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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春水與秋水早已等候多時，見馬車一停，便快步上前，熟練地為幾人褪去沾染風塵的外衣，並奉上熱毛巾與茶水。
「歡迎宗主、涵山子弟們平安歸來！」她們異口同聲，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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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岳鼎曜早已等得不耐，第一時間衝了上來，噗通一聲蹲在地上，手裡撿了根小樹枝開始在地上畫圓圈，一臉生無可戀。
「師父，您可總算回來了！」他仰起頭，眼淚差點沒掉下來，「你知道小師妹她爹這幾天已經殺上涵山四次了嗎？還放話說要是下次再見不到雲霓，就要給我們涵山滅門啊！」
「滅門？」尹玥希忍不住驚呼，「不是說他是個風雅溫和的侯爺嗎？」
「是啊，可你們沒見到他找不到女兒時那臉色，簡直比被妖獸咬了還可怕！」岳鼎曜繼續蹲著畫圈，苦著一張臉，「每次他一來，我們就得整隊迎接，還得奉茶敬酒陪笑臉……壓力山大啊！」
文千山負手站在一旁，淡淡道「呵！這麼說，我們涵山宗主這幾日是名副其實地被追殺？」
楚曦河聞言輕咳一聲，垂下眼眸，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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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羽則笑眯眯地看著岳鼎曜「怎麼，這幾日沒你師父在，連話都說不順了？」
「我這是替小師妹擔心啊！」岳鼎曜委屈巴巴地抗議，「萬一涵山被鎮南侯軍隊踏平，以後我們怎麼辦？小師妹剛入師門就散了，到時候早課偷吃饅頭誰來幫我把風？」
眾人一時被他的胡言亂語逗得失笑，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雲霓見時機正好，微微一笑，道「好啦，看你們憋壞了的樣子，不如我來考你們一道算術邏輯題，調劑調劑氣氛，如何？」
「放馬過來吧！」岳鼎曜立刻打起精神，猛拍胸口，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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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霓笑意更濃「我出一個題目，有一間客棧，房間費是一人十文錢……」
「哪間客棧房費這麼便宜？」文千山挑眉問道。
「煩請師兄不要打斷我！」雲霓一本正經地道，「這天客棧迎來三個客人，第一個人付了一個十文錢的銅板；第二個人付了兩個五文錢的銅板；第三個人付了十個一文錢的銅板，這樣老板一共是收了三十文錢。由於今天老板生日，決定總共退五文錢給三人。但是三人沒辦法平分五文錢，於是老闆一人退了一文錢，剩下兩文拿去買酒喝。」雲霓邊說邊比劃著手，使眾人比較好理解。
「然後呢？問題是什麼？」笛羽頗具興致地聽著，還順手撥了撥雲霓肩上的碎髮。
「這樣等於是一人只要付九文錢對吧？三個人一人付九文錢，一共是二十七文錢，再加上兩文錢買酒，總共是二十九文錢。那剩下的一文錢去哪了？」雲霓雙手一攤，歪著頭看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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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涵山的子弟們，呆呆看著提出如此奇怪問題的少女，滿臉狐疑。
「怎麼？不會是你們偷的吧？」雲霓嬉皮笑臉地問道。
文千山眉頭深鎖，尹玥希不停掰手指計算，其餘弟子也是騷破腦殼也想不出答案。
「不、不對啊？怎麼想都是二十九文錢...」岳鼎曜嘴裡喃喃，額角竟浮出細汗。
「哈哈哈哈哈！」笛羽終於忍不住大笑出聲，「虧你們個個還是靈力修者，連這種把戲都能被耍得團團轉。你們啊，邏輯不行，就老老實實去練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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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師妹，腦袋靈得很嘛，誰教你的？」楚曦河淺淺勾起嘴角，忍不住戳了她的臉。
雲霓吐了吐舌頭「以前街頭藝人說書的時候聽來的，就記住了。師兄姐們這幾天悶壞了，我也只是想讓大家開心一點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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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涵山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通報「鎮南侯到！」
一瞬之間，原本還嘻嘻哈哈的幾人，全數收聲，空氣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只見一名身穿墨青錦袍、鬢髮整齊的中年男子踏入山門。他步履沉穩，雙眉斜飛入鬢，眼神如刀，未言一語便自帶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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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我的父親？怎麼這麼可怕?」雲霓低聲喃喃，手指微微收緊了衣角。
她自重生後，尚未見過這位鼎鼎大名的鎮南侯。
楚曦河默默站到她身側，略略擋了一半風頭。
不料鎮南侯一眼便鎖定了雲霓的身影，深邃的眼中掠過一絲難掩的情緒。他快步上前，一把將她拉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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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霓，你這小丫頭，可終於回來了。」他的語氣雖是埋怨，卻又壓抑著萬千情緒，如翻湧江潮。
「父親，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便擅自成為涵山弟子了。」雲霓不知如何與這個素未謀面的父親開口，但是擅自入門這事理應道歉。
鎮南侯愣了愣，鬆開手，打量她的模樣「你瘦了，也曬黑了。你自小體弱，怎受得這種苦？」
「我……這裡並不苦。」雲霓直直望進他的眼中，「我在這裡有師父，有師兄師姐，有我想追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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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靜了半晌，終是長長一歎「你怎麼如你姐姐一般都選了這條路...」
他轉頭看向笛羽，語氣略帶幾分艱難「笛仙師，我先前的唐突之處，還請見諒。我今日來，只是想親眼看看，我家閨女是否能在這兒安穩成長。」
笛羽斂去笑意，罕見地肅容一禮「鎮南侯放心，雲霓在此，是本座親授弟子，若有一日她受半分委屈，絕不讓她一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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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侯緩緩點頭，目光落回雲霓身上「若你真的選擇這條路，父親不會強留你。但你要答應，無論何時，家門始終為你敞開。」
雲霓眼眶微紅，輕聲應道。要是在從前的家，父親從來不會對她說這種關心的話。
眾人皆默，唯有山風拂松，輕響似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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