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被命運束縛的少女 ‧ 艾莉絲亞 (十二、閘門前的戰爭(前編))

十二、閘門前的戰爭(前編)

『艾雷納加德伯爵家』宅第大閘前，伯爵千金──『艾莉絲亞‧艾雷納加德』從正門的階梯緩緩降下，慢慢步向站在閘門前的群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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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選擇站在遠離人群的階梯高處，而是選擇了接近人群的大閘正前方。

「看到了！好漂亮！」

「哇──！這就是伯爵大人的千金嗎？」

「太美了！」

群眾的呼聲此起彼落，似乎已經忘記了今天來到這裡的目的。

「美麗歸美麗！那可是侵佔自己父親家業的『魔女』啊！別被迷惑啊！」

一旁的男子大聲叫唬。

『魔女』嗎？找到第一個了。

「對對對！是『魔女』啊！所以才長這麼漂亮！」

站在人群另一邊的男子和應著。

回應得真自然，找到第二個了。

「那麼到底伯爵大人怎麼了！嗚…我們的伯爵大人…」

一名老婦呼叫道。

這位則是真心的，關心父親大人的領民。

在這個距離，『謊言看破』會自動發動。只要不是太多人同一時間說話，我就可以分辨誰是煽惑民眾的間諜。

不過，其實單從說話內容的荒謬程度，已經可以分辦到了。

叫我『魔女』嗎？我嗎？應該叫我『女魔法師』才對吧？不過沒關係。開始吧。

呼……深呼吸一下吧…至少讓這個心跳慢下來吧。

「各位！」

我發動放大聲音的魔法，讓所有在場的人可以清楚聽到我的聲音。

群眾靜下來了。

「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不利我們家族的傳聞！但是！在傳聞當中夾雜事實和謊言！現在由我來清楚告訴大家，哪些是事實，哪些是捏造的謊言。」

…

「第一！本人父親──艾雷納加德伯爵身體無恙！沒有任何嚴重疾病相關的問題！」

「真的嗎！？太好了！」

傳來一些領民安心的聲音。

保持節奏。

「第二！父親大人是因為『皇命』而留在王都，為王都的某項業務進行改善工作，是光榮！沒有任何和犯罪有關的事情！」

領民繼續交頭接耳。

「只是籍口吧！？一定是做了什麼事所以才不能回來！」

啊？開始了？要在這裡嗎？

「是犯罪吧！？我們這裡怎麼辦？」

『犯罪』？『我們』？真敢說。明明就不是父親大人的領民。

「那裡的人！躲在旁邊，身穿深灰色衣著的人！」

我確實指著聲音的來源──的那個人，你以為混在人群中我就看不到你嗎？也太少看我的感知能力。

「你是要誣衊父親大人是犯罪者嗎？」

衛兵、冒犯貴族的指控都只是威嚇手段。動用衛兵的話，只會讓間諜乘機製造混亂，不但會帶來反效果，更會損害父親大人的威名。

這場戰鬥的關鍵是真正的領民對父親大人的信任──這也是我確信我可以站在這裡解決這個問題的原因。

「誰！？是誰？說伯爵大人犯罪！？」

「深灰色衣著的！？是哪個？」

「說清楚啊！」

…

那個人偷偷後退了，謝謝大家。

「第三！父親大人並沒有放棄這裡！所以他才正式任命本人擔任代理領主的職位！」

…

群眾安靜下來了…謝謝大家對父親大人的信任。那麼，要乘著這個勢頭…

「第四！在本人管理的這半年，我和政務廳的官員緊密合作，維持了本領人民的生活質素，經濟、農業、冒險者、民生，各方面都一如既往！只要是本領的人民，一定能感受得到！」

「對啊！這半年根本沒什麼不同吧？」

「是啊，感覺生意還好了！」

「對對對，農作物都收成都更好了！」

「根本不是差了，是改善了才對吧？！」

感謝大家，感覺到我這半年的努力沒有白費了……還有點感動呢。

「別被騙了！難道這些都不是政務廳官員的功勞嗎？她是想把官員的功勞都據為己有！！！」

歪理，我又沒有否定官員們的努力。第三個間諜。

「對啊！她根本什麼都沒做！是政務廳的人在撐！」

又是間諜的歪理…

「不止這樣吧！我聽當政務廳官員說過，最近半年的工作可辛苦多了！」

這……『謊言看破』沒有…這是真的嗎？

「是這樣嗎？」

「對吧！！！就是說…好像是因為上頭的指示愈來愈奇怪！不但混亂，而且更很可疑！他們都不知花了多少時間在平衡執行指示和維持人們的正常生活！」

謊言……夾雜著一點點真相的謊言…才是最難纏的部份，不過先不要糾纏在這裡…

「那麼伯爵千金亂政是真的！全靠政務廳官員努力維持嗎？」

「對對對！我的朋友就是在政務廳工作的！他在收穫祭的時候一直抱怨工作量大到接受不了！」

這是事實的。不過沒關係，先把重要的事都交代好再慢慢來破除這些謠言就好。

「現在卻想把功勞奪走嗎？這也太過份了？還算是人嗎？」

愈說愈過份了…不、還有最重要的部份，要先說出來…

「最後，有關『繼承…」

「冒險者公會的幕後黑手！！！」

一名冒險者裝扮的男人以雄壯的聲音大聲叫吼。刻意打斷我的說話……別被打亂節奏…

「最後，有關…」

「不敢回應嗎！？」

呼、冷靜。這樣沒完沒了。

「這位先生請先讓我說完…有關…」

「你是要掩蓋什麼！？回應啊！你是安排了心腹跳過了公會的審查，直接拿了B級的資格吧！！！」

他說了什麼？這也是他們收起來的手牌？為什麼會知道？應該沒有張揚才對吧？這…不、原因不重要……

「B級！？那可是我們努力不知多少年也得不到的資格啊！！！」

「真的嗎？那是很難的嗎！？」

「對啊！而且最少要花6個金幣才能參加考試！還不一定能通過啊！」

「6個金幣！？那麼貴的嗎！？」

新的謠言衝擊著群眾的神經，不理解冒險者事務的農民開始受到誘導…

「回應啊！是不是『黑箱作業』！」

『黑箱作業』……亞斯藍君，你真的沒說錯，這在一般人眼內就是『黑箱作業』。這是事實，但是並不是『那樣』的事實。

「各位！如果想我回應…」

「有沒有！回應啊！」

「就先安靜！！！」

呀、不小心動氣了。就說要冷靜……這些人……這些間諜本來就不是想要對話，只是朝著自己的任務……說著是非不分的大話。為什麼可以毫不羞恥地做著傷天害理的事？

怒火的確慢慢在心中燃燒起來。啊、我…我就是這個性格吧？亞斯藍君你說得沒錯…

但是…不要、別生氣…要沉住氣…我可是艾雷納加德家的千金，是家族的繼承人，不可以丟父親大人的臉，也不可以嚇怕真正的領民。

再深呼吸一下吧，沒事的。

因為我的語氣，人群嚇了一嚇，也確實安靜下來了。

呼……控制好情緒……要以最得體的語言……

「有關剛才的提問，我能說明…」

「有沒有！直接…！」

那個間諜又想打斷我的說話，我立即沉默，並死盯著他。

幸好其他的領民也在我的沉默中發現這個人的異常，也紛紛轉向他。那個人知勢頭不對，也閉了口，開始裝無辜。

「有關剛才的提問，那是指，我以B級冒險者身份作為優待，招攬優秀人材到這裡進行冒險者活動的特別措施。並不是什麼『黑箱作業』。」

「領主千金大人，我不是很明白，那不是對其他的冒險者不公平嗎？」

「對啊對啊！」

「那是以招攬優秀人材為目的而製定特別措施。」

「什麼人材啊？什麼人材這麼重要啊？」

「對對對！假人材，真熟人吧！」

這是剛才的二號間諜。

「別再狡辯了！那就是承認了吧！」

這是第四個……算了別在意數量。

「所以有關公會的部份我要說的就只到這裡…」

「等等！」

一把既柔和又清澈的少女聲線響徹全場……露米？！不是叫你別出來的嗎！

少女神官露米娜絲穿著全套整齊潔淨的『奧里修斯中央聖教會』神官服和拿著權杖，從大門裡出現了。

「那是什麼人？是哪裡的地方神官嗎？」

「不是啊！你看！那是來自『奧里修斯聖教會』的啊！」

「啊！我知道！是大名鼎鼎的『奧里修斯聖教會』啊！」

「露米…露米娜絲小姐，為什麼你要…」

露米已經跑到我的旁邊。

「本人是『奧里修斯中央聖教會』神官──露米娜絲！就是你們剛才口中的『假人材』！」

哇──

「所以千金大人就是用那個特別措施，才邀請到大名鼎鼎的『奧里修斯聖教會』神官來這裡服務嗎？」

一把聲音詭異的男子提問了……在人群中……看不到身影。

「對。這是事實。而身為『奧里修斯聖教會』神官的露米娜絲小姐，有B級以上──甚至S級的實力，只給她B級還真的委屈了她。」

「哇，真的嗎！？」

「S級是什麼？很厲害的意思嗎？」

「謊話連篇！！！有那麼利害嗎？！明明就是個丫頭而已！那套服裝也只是假的吧！？」

「這我可不能當沒聽見！你們！你們當中有沒有人受傷未癒！？都過來！我給你們治療！」

露米……露米的行動有點超出我預期…但是、暫且觀察…

「什麼啊？治療？怎樣治療？」

人群似乎並不理解露米的意思，畢竟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奧里修斯聖教會』的奇蹟。

「我！我的手昨天割傷了！讓我過去……『聖教會』神官的治療很貴的啊！我可不想放棄這個機會！讓我過去！讓我過去！」

一個男人在後排呼叫了。

「真的嗎？我！！！我也是！！！我早幾天扭傷了手…」

「我也是啊！」

「等等等，我背上的傷半年了，還沒好…」

群眾接二連三的上前…

不經不覺，在閘門前聚集了十多名年齡各異的男女。但是……一開始的『那個』男人呢？

「哼，詆毀我們教會的愚民！見証『奧里修斯』的奇蹟吧！『神聖治療』！」

露米分毫未動，站在我的身旁發動了廣域治療奇蹟『神聖治療』，神聖的光芒從露米手中的權杖向外擴散，只花約十秒，直接把閘外的那十多名民眾的傷全部治好了。

「這！這是真正的奇蹟啊！」

「我當冒險者這麼久，從來沒見過這種事啊！同一時間治好那麼多人！？」

「對啊！而且只在一瞬間！？」

「那比我付錢請的神官要快太多了吧！！！」

「啊！連我多月未癒的背傷都治好了！是聖女啊！是聖女大人啊！」

「聖女大人！根本是聖女大人！！！」

「聖女大人！？真的嗎？」

「我也要看！聖女大人的樣子！」

民眾起哄了！紛紛要看露米的臉。

「呀哈哈，你們太誇張了。所以！！！你們還會覺得艾莉姐…艾莉絲亞大小姐是做錯了嗎？！」

「不會！那是英明的判斷！」

露米…你的坦誠率直總是那麼耀眼！你真的很厲害！謝謝你！稍後真的要好好謝謝你！

「但是！那只是神官大人很厲害而已！那麼領主千金收受賄賂的事呢！？」

收受賄賂？還有下一手嗎？

「收受賄賂！？什麼？是什麼事？」

「就是…我也是聽說的啊！領主千金收受賄賂，引入一批惡德商人參加收穫祭，以不正商法來圖利，損害我們領民利益的事情啊！」

收穫祭！？

這些人在說什麼？我收受賄賂？！損害領民利益？我明明是那麼……那麼……

『……那班可惡的商人，各自只想著自己利益要佔便宜！不段提出古靈精怪的要求！又刻意留到最後一天才交計劃書！我知道官員門已經盡力啦！但因為時間緊迫，最後交上來的都是那些不盡不實的預算案、亂七八糟和不明所以的奇怪店舖！最後限期前要完成審批可是我呀！是我呀！要全部修正！來來回回花了我多少腦汁你們知道嗎……」

太過份了！

『……趕死線！不能超支！不能放任不良店舖！更重要的、是不能辦得沒趣！！！這是我們一年中最重要的慶典啊！辦得不好，我怎面對辛苦了一年的領民啊！』

怎可以！怎可以顛倒是非黑白！

胸口的納悶感…那個痛楚…我可以感到那個已經由亞斯藍君撫平了的痛楚再次在我的心底角落撕開…

不行！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說啊！是不是有一批惡德商人參加了我們的收穫祭！？」

「那是…」

「是事實吧！我沒說錯吧！？」

冷靜點，說清楚！別被牽著走！

「的確是有惡德商人參與其中，但是…」

「啊！承認了！」

啊、失神了！搞錯了順序！要先由結果開始說才對呀！

「哇──！」

群眾議論紛紛…

「太可惡了，你到底給不給領主千金說話！？要不要你一個人過來說過夠！？」

露米沉不住氣，高聲呼叫了出來。

「她已經承認了吧？不是嗎！？」

「才沒有啊！大家有聽到嗎？」

「這……不是說了有嗎？那個惡德商人什麼的？」

「對啊！」

「怎可以這樣！收穫祭是我們一年一度的大慶典啊！是我們平民辛勤工作一年的回報啊！怎可以這樣對我們！？」

「領主千金只要收到稅就行吧？不會理解我們的辛勞！我們的收穫祭什麼的根本沒有在意！」

不是啊！如果是那樣！我為什麼要那麼努力啊！？

為什麼？為什麼？

「還收受賄賂從中取利？太過份了！」

沒有啊！我沒有做那些事啊！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謊言看破』沒有反應！！！這些都是領民的真心話嗎？！

為什麼？！我付出的那些努力，要換來這種質疑！！！明明我是為了大家，為什麼就只是一兩句毫無根據的中傷，就要這樣對我！？

「那到底是怎樣？大家靜一點！千金大人你親自說說啊！？」

唉？！又是這把聲音……為什麼？不對，現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群眾…這是機會！還不能放棄！

「咳哼、收穫祭的確是有一群惡德商人參與了…」

「那就是有…」

那名間諜的聲音突然消失了，不對，是人也突然不見了？啊、專注…

「…但是！我沒有收受賄賂！我反而是親自仔細審核了他們的所有計劃，讓他們無法作惡！結果，我們的收穫祭不是辦得有聲有色嗎？」

說出來了……我根本不想說的……這本來就是我的份內事……太失禮了…抱歉…我應該要更體面的……

「真的嗎！？」

「有証據嗎？」

証據？當然有…要把當天的文件都找出來嗎？如果是那些商人的計劃書的話，應該有好好保存在政務廳吧？如果現在要的話……也不是不可以……派人到政務廳的話……要一點時間……唉？！我、我在想什麼？！

「說到底，最重要還是『承繼人』的事吧！」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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