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希雅 - 被命運束縛的少女 ‧ 艾莉絲亞 (十三、閘門前的戰爭(後編))

十三、閘門前的戰爭(後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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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最重要還是『承繼人』的事吧！」

唉？！

我、我在胡思亂想什麼？繞了個大圈結果還是被偷襲了？

深呼吸！冷靜，沒關係，先讓他們說完。

「對啊！」

「是啊！領主『承繼人』的事怎麼辦！？」

嗚、昨天還在痛的心，現在又隱隱作痛。

「千金大人拒絕聯婚的事是真的嗎！！！想獨攬大權是真的嗎！？」

「那不是事實！我們已經在和『范鐸霍特公爵家』接洽，一切還在商討之中！」

「那是騙人的吧！只是拖延時間吧！？之後就會拒絕的吧！」

什麼？我、我說了什麼？騙人？我說謊了？

和『范鐸霍特公爵家』接洽…一切還在商討之中…是事實陳述。

是事實陳述嗎？

接洽？商討？…荒謬。

是逼婚。我到昨天晚上還在思考對策。我從心底就抗拒這一樁婚事。

我說謊了。

我為什麼會這樣？我竟然想用話術來欺騙大家。

我到底怎麼了？

好討厭。

「交代啊！交代！交代！」

好煩…

「其實是有把官員的功勞據為己吧！？」

毫不羞愧的惡意中傷…

「說到底有沒有收受賄賂！？」

面不改容地實行惡行…

「其實根本不會處理政務吧！？」

人云亦云地去相信毫無根據的抺黑…

「『范鐸霍特公爵家』是名門，還要商討什麼？！」

明明根本什麼也不知道…

「答應了，我們才能夠放心啊！」

還自顧自地提出要求…

「真心是為了領民的話，就答應聯婚啊！」

為了領民？

「真的不是自私，要獨自掌權，就答應聯婚吧！」

自私？

「答應聯婚！」

……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全部！現在！都在這裡消失吧！

……

群眾吵耳的呼叫聲，夾雜著『謊言看破』的警告，持續刺激著我的神經。

不、群眾的呼叫聲也好、『謊言看破』的刺耳警告也好，也只是表面的痛。

…

『好辛苦…好想逃避一切…好想破壞一切。』

我在這事件當中的無力感才是我痛苦的根源。

『貴族內戰』、『由我來當女皇』、甚至『神魔戰爭』……

亞斯藍君和露米他們在昨天的討論中總是提到這些…

我很明白他們是如何關心我、以我為優先，所以才可以說出這些想法。

只是這些可能性，我早已經想過了。

甚至還在腦內模擬了不顧一切，獨自一人鎮壓『范鐸霍特領』的方法。

但是，以『范鐸霍特公爵』的性格，要威嚇到停戰或對方投降的程度，最少也要消滅掉五成的士兵吧？

五成……如考慮到常駐軍及臨時徵兵的數量，最少兩萬人吧？

『掌上的太陽』……不要說五成了，如果他們蠢到在戰場集結兵力，只要把『掌上的太陽』的質量上調，一發就可以全滅了。而且，不用上安全鎖，不用控制火力，飛到上空，造好了核心就向下丟，比上次施放那個還要簡單得太多。

一發魔法消滅掉五萬人。

那不是很暢快嗎？

那麼我就是誕生於『神之子民』的魔王了。

為了自己的幸福，有什麼不可以？

可是…

一想到那些士兵全部都有自己的過去、自己的家人、自己的愛人、自己的幸福，嘔吐感蜂擁而來，恐怖到單是想像都覺得想吐。

看來我沒有當魔王的質素呢。

我只能否定了他們所有開戰相關的方案。

然後放任自己沉入泥沼之中。

這樣下去，我結果還是會變成那個人的妻子吧？

雖然我還是可以拒絕他的觸碰，威嚇他，甚至用各種方法毀掉他。

但即使是這樣，我已經不能保有自己的名聲了。

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和自己喜歡的人相愛了。

那才是最令我心淌血的原因。

我明明早已明白了政治婚姻的責任，明明知道總有這一天，明明早已接受了，但是……現在我已經不能夠回去了。

這是因為誰？

『你』知道嗎？

負起責任啊！負起責任啊！負起責任…

我說不出口。那不是『誰』的錯。那只是『我』，『我』的任性和自我滿足而已。

但是…

『我跟你約定，在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支持你，不會離你而去。』

『你』知道『你』這一句說話對我來說是多大的救贖嗎？

即使我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註定不能在一起。

即使我克服了今次的難關，我也只能面對下一次的政治婚姻。

即使我清楚知道我在貪戀你的溫柔，幻想著不可能成真的幸福。

但是，你的話語、你的體貼、你的關心、你的勇氣…一直在照亮著我那無助的內心。

所以今天我才能站在這裡。

勇敢面對敵人的挑釁。

…

啊…我明白了。

沒問題的，我可以應付，不止是今天，還有未來，即使是接下來十數年的戰鬥。

因為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就在我的身邊！永遠在我的心裡！

多謝你給我的勇氣。所以我才能毫不猶疑地說出這些……

…

「各位在場的領民！！！安靜！！！」

我用最大化的聲線叫喊！

魔法強化過的聲浪衝擊了所有人，群眾都一下子變得啞口無言。

間諜也停止了煽動，這是理所當然的，他們好歹也要給我空間說出那句投降的宣言吧？

「各位領民！！！就『承繼人』的問題，我、『艾莉絲亞‧艾雷納加德』……」

對不起。令你們失望了，不過，我會努力的，用我自己的方法。

「在此宣告！我將……」

一隻手猛力的從後把我的手向後拉。

那是露米的手。

「艾莉姐姐！你想說什麼？！」

露米……謝謝你一直這麼關心我。不過已經沒問題了……

「露米……」我低聲說道。

「沒問題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露米，你一直把我當成姐姐般看待…但是，你在我眼中其實是那麼的耀眼。

你和亞斯藍君的出現……和你們相處的這段日子，是我寶貴的回憶。

雖然說不出口，但是，你們在我的眼中可是很登對的啊。我沒問題的，亞斯藍君就拜託你了……

也謝謝你，亞斯藍君，曾讓我相信幸福。

再見了。

「我將接受……」

「這個女孩真的是領主千金嗎？」

一把響亮的聲音貫穿了了人群，從後排直達我的耳朵。

什麼！？這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我之前在農田天天見到的農家女孩嗎？」

他又說話了，是誰？

「唉──！？」

「什麼意思？！」

「農家女孩？！」

人群都被這個莫明的提問驚嚇了。

「不是吧！是我之前在市集經常見到的那個女孩吧？」

是誰在說話？聲音有著異樣感，一聽就知道是裝的。但是，為什麼會話音剛落，人就不見了？

「不對！我有好幾次見到她把農作物送到公會去！明明就是農家女孩！」

這次是左邊！同樣的感覺！是同一個人！但是，為什麼？！

「我也好像有在市集見過！」

「所以就說第一眼就覺得很眼熟…」

「不是冒險者嗎？我好像有見過！」

「到底怎麼了？是假的伯爵千金嗎？」

群眾出現混亂了，開始交頭接耳。

這是什麼狀況？完全超出我的預想了。我的身份有什麼好質疑的？身處這個大宅，這個裝扮，要質疑什麼？再說，要引導民眾質疑我……？有什麼好處？說回來…剛才不是在高呼「答應聯婚！」的嗎？那不是你們的目的嗎？為什麼現在完全改變了風向？

「各位！我作為『奧里修斯聖教會』神官，我可以保証，我身旁這一位，是如假包換的…」

「『艾莉絲亞妹妹』！你是『艾莉絲亞妹妹』吧？！」

打斷了露米的聲音，一名農婦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大閘前，大聲叫我的名字！？……唉？！原來是我之前常去的農莊的約翰遜太太啊。

「唉？！……是、是我啊，好久不見了，約翰遜太太。原來你也在嗎？」

「是啊！上次見面都是三個多月前的事了！不過！我可不會忘記『艾莉絲亞妹妹』的臉呢！原來是真的啊！我一直都在後面所以看不清楚！現在可清楚了！不對，你這個打扮，不是剛才有人提示我，我怎可能認出是你呢！？明明本來就已經很可愛，你現在這個裝扮又變得更加可愛了！太可愛了！」

「多謝約翰遜太太你的讚美。怪不好意思的！不過有點抱歉，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喂！大伙！我家老爺子沒看錯！這位艾莉絲亞千金大人就是我們的『艾莉絲亞妹妹』！不是同名！是貨真價實的『艾莉絲亞妹妹』啊！」

「什麼？什麼意思？」

人們又開始起哄了。

「那麼就是那個『艾莉絲亞妺妺』嗎？！」

「原來是這樣！難怪一直覺得眼熟！」

「對啊！仔細看！不就是春天要開始前突然來到我們農莊、說是政務廳『土壤改善計劃』特派員的那個啊！」

「不是『經濟促進計劃』特派員嗎？」

「怎可能沒發現的！明明那時候就是和我們一起下農田下了一整個月的那個『艾莉絲亞妺妺』啊！」

「你也有嗎？」

「當然啦！難道你以為『艾莉絲亞妺妺』只照顧你一個嗎？」

「不對！你是不是說初春的日子？那時候『艾莉絲亞妺妺』明明天天一大清早就來市集和我們談話，了解我們的生意狀況啊！怎可能又天天到你那邊耕田啊！」

「『艾莉絲亞妺妺』都是下午過來的！那不是說她早上去市集，下午去農田嗎！？」

「這可能嗎？！也太勤勉了吧！？」

「真的耶！？秋收入冬以後就沒見過面了！難怪認不出來！」

「都入冬了你還要『艾莉絲亞妺妺』來找你幹什麼啦？」

「哈哈、可是『艾莉絲亞妺妺』最近好幾個休息日都有專程過來市集找我啊！我們早幾天才說過話啊~」

「真的嗎？」

「別聽他吹牛！『艾莉絲亞妺妺』走遍了市集和我們都有說話，才不是找他一個啊！」

「呀哈哈，我沒說只找我一個啊~」

「話說回來，『艾莉絲亞妺妺』就是領主千金嗎！？」

「啊！原來是這樣！我早就發覺這個孩子太優秀，也太識大體了！怎可能是平凡人家！但怎想到伯爵千金會來和我們一起做這些粗活啊！不可能吧！？」

「你少臭美了！我們的『艾莉絲亞妺妺』是領主千金才是合理的！不然哪裡來個這麼可愛又勤奮的女孩整天幫我們東奔西走啊！？」

「對對對！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果然是伯爵的千金！有其父必有其女吧！哈哈哈哈！」

「大家……」

我……我就是『艾莉絲亞妺妺』的事，在人群中慢慢傳開去了。好、好尷尬…尷尬死了……身為伯爵千金的我…不顧身份、拋棄禮儀、整天在城裡到處跑，要是傳開去，是要有多失禮啊！。

「還有啊！該不會是！領主千金就是那個『A.A.』了吧！？」

咦？這把聲音…？

「什麼『A.A.』！？」

「『艾莉絲亞‧艾雷納加德』！簡稱『A.A.』！！！」

「所以是什麼意思啊！？」

「『冒險者手冊』！『弗洛拉』公會限定，免費派發給新人冒險者的那本『冒險者手冊』！記載大量新手須知的那本『冒險者手冊』！如果沒有看，我在新人的時期早就死了！作者，就是『A.A.』了！」

「對啊！我記得的確是寫著『A.A.』沒錯！！？艾莉絲亞大人，你就是『A.A.』嗎？」

「對、對的……」

哇、好尷尬！為、為什麼會被發現的？太奇怪了！明明都已經署名『A.A.』了？！

再說，現在是怎樣？為什麼變成了我的身分披露大會了？

幸好沒有『紅玫瑰』那部份。要不然真的要尷尬死了！

咦！？等等！？剛才的間諜1至6號都去哪了？什麼時候在我的感知下消失了？

「那麼…可以回家了嗎？大家都累了吧？」

「回去了嗎？剛才那些問題呢？獨攬大權的事呢？收受賄賂的事呢？」

「你傻的嗎？當然是謠言吧！？『艾莉絲亞妺妺』怎會做這些東西？」

「就是吧！如此勤奮又親力親為的『艾莉絲亞妺妺』怎可能會是什麼…那個什麼？把偷竊官員的功勞？白痴吧？」

「對啊！原來是『艾莉絲亞妺妺』在管理我們，那有什麼好擔心的？」

「是啊！是啊！」

「真的有那麼好嗎？告訴我詳細一點！」

「哇，你真令人羨慕，可以和那麼美麗的伯爵千金一起工作過！？」

「我也想知道啊！」

「我們去酒館慢慢說！」

哈哈哈哈哈……

「艾莉絲亞…伯爵千金大人…我們以後也可以叫你『艾莉絲亞妺妺』嗎？」

「呼呼、當然可以啦！約翰遜太太！唉……除了在正式的場合啦…如果在什麼宴會中被這樣叫，父親大人會責難我的……」

「呀哈哈！明白了！『艾莉絲亞妺妺』，冬天過後你會再來我們農莊嗎？」

「當然會啦！我怎可能忘記那些蕃茄孩子呢！」

「最後也說聲抱歉吧，都是我們這些沒教養的胡亂相信那些謠言才會……」

「不會啊！要謝謝你才對！不要放在心上！」

「嗯──果然是我們的『艾莉絲亞妺妺』！哈哈、那麼我們先回去了！年紀大了，不活動乾站著半天真不好受。」

「好的！你們慢走。」

人群散去了。一切好像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連間諜…都好像完全沒存在過一樣。

「艾莉姐姐，你知道是什麼一回事嗎？我似懂又不懂的，我可以明白那是因為艾莉姐姐一直有參與協助領民的工作，所以他們認出你的一刻，風向都改變了…」

「嗯…對、就是這樣…」

「但是…間諜呢？剛才惡意打斷你發言的那個呢？惡意誣蔑的那些人呢？為什麼到了最後階段完全沒有了聲音？」

「這……我大概知道……」

說到這裡，我的心臟暴跳如雷，雙眼又漸泛淚光，已經感動得不能自控了。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可靠？為什麼可以對我這麼好？我還可以沒有了你嗎？

『亞斯藍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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