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滅星途 - 第八十二章-追光（下）

星詠館的禁書區，是一座由歷史、真相與死亡構築而成的巨大迷宮。

這裡沒有星河書塔那種浮誇的設計，只有一排排高聳、如黑色巨牆般的木製書架。

而在那之下的莉莉絲，則像迷失在森林中的旅人。

她穿梭在巨牆間，時不時拿起架上的書本翻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隨著她將一本略高的書取下，身上那件寬大的外套從肩頭滑落，半掛在手肘處。

沒了外套的遮檔，那道微光中的身影顯的更加單薄。

利昂看著她，目光順著突出的蝴蝶骨一路向下，沿著脊椎凹陷的弧度，最後停在那能被單手扣住的腰窩上。

接著，他緩緩移開了視線。

他知道剛才的話對她來說太過尖銳，甚至有些殘酷，但他並不打算收回。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PF6O5h1l
因為那就是事實。

他比這個世界上任何人都更了解帝國的運作，更看透那些「溫柔」面具下藏著的算計與索求。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ySQkp0h4
只是，他沒想到這話帶來的後勁這麼強，不僅僅是對莉莉絲，對他自己也是。

想到這，利昂嘆了口氣。

他不打算像昆恩那樣，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克己復禮的聖人。那種所謂的「自律」，在他眼裡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偽善。

身為在廢墟與硝煙中長大的傭兵，他太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雄性」。他知道自己對莉莉絲的渴望並不單純，甚至充滿了侵略性。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KQ9G69gX
他想佔有她，想看她在陰影中顫抖，也想看那雙純粹的眼眸只映照出他一個人的倒影。

但他與昆恩最大的不同在於，他並不打算說服自己去壓抑這份念頭。他承認這種慾望，就像承認他手中的刀隨時會取人性命一樣自然。

「利昂，快過來！你看這是什麼？」

莉莉絲的聲音從前方傳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y4XbOH4P
她已經走進文物區，那裡不再是成排的書架，而是一個個獨立的、被幽光籠罩的真空展櫃。

聞言，利昂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那股躁動的暗火，緩步走了過去，最後停在她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

這個位置，剛好能將一切盡收眼底。

此時的莉莉絲正專注地觀察著文物，但礙於垂落的長髮擋住了視線，她有些不耐地抬手，隨意地將頭髮撥向一側肩頭。

就是這個動作，讓那截白皙、修長的後頸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空氣中。

那是個極致誘人的弧度。

在展櫃冷光的映照下，她的皮膚透著一種幾乎透明的白，纖細的頸線從耳後一路延伸，沒入那件過於寬大的戰術夾克領口。

那一片嬌嫩，在利昂眼中脆弱得不堪一擊，卻又令他感到無比瘋狂。

「你看！那是一把梳子！」莉莉絲指著櫃中的文物，驚喜地說道。

「對，那看起來……是一把梳子。」

他隨口應付著，視線在那一小塊細膩的皮膚上流連。

像昆恩那樣自持的軍人，雖然長期與莉莉絲同住，但那種滿口道德與禮教的傢伙，肯定沒在上面留下過任何「痕跡」。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urEoEfue
他對她的自律，早已扭曲成一種病態的控制。

但凱恩呢？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uC60VNDt
那個不按常理出牌、腦子有病的傢伙，是否曾趁著莉莉絲毫無防備的時刻，在那片溫潤的肌膚上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想到這，利昂越發煩躁，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她暴露在外的肌膚，試圖在那片雪白中捕捉任何一點可疑的紅痕。

「利昂，你看！這個形狀好特別。」

莉莉絲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純粹的興奮與雀躍，甚至伸手拉住他，示意他再靠近一點。

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裝不在乎？

他已經無所謂了。

利昂向前邁出最後一步，在莉莉絲還沒反應過來前，「砰」地一聲將手撐到展櫃上，切斷了她所有的退路。

「你剛才問我，這是不是一把梳子。」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氣息若有似無地刷過她的耳側。

「莉莉絲，你對這些古董的好奇心多到讓我懷疑，你是不是真的覺得這一切⋯⋯覺得我，只是『飯後餘興』？」

莉莉絲的臉頰頓時發燙，心虛地瞥開了視線。

「看著我，莉莉絲。」

利昂抬起手，虎口直接抵上她的喉嚨。

這個動作霸道而危險，正如當初在黑鐵鎮時，她曾拉著他的手做過的那樣。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rwE09qh3U
只是這一次，掌控權完全在這個雄性手中。

「告訴我，這樣⋯⋯你有感覺到危險了嗎？」他暗啞的說道，拇指摩挲著那片細嫩的皮肉，反覆施力，最後輕輕按在劇烈跳動的脈搏上。

莉莉絲渾身一僵，全身的感官被迫集中在頸側。

在那裡，血管正因為恐懼與亢奮而瘋狂脈動，就像一隻被捕獸夾困住、正徒勞掙扎的幼鹿。

見狀，利昂發出滿意的喟嘆。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PWrNV5tZ
原本掐在她脖子的手順勢後移，強迫她仰起頭，將那截脆弱的肌膚徹底暴露在自己眼前。

然後，他俯身咬了下去。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2wkPOAM0W
帶著威脅與標記的意味，緩慢、惡劣地在那處皮肉上反覆研磨，細細地感受著那層肌膚下傳來的搏動。

莉莉絲瞬間倒吸了一口氣，喉間溢出一聲細碎且柔軟的悶哼。

那聲音輕得像貓叫，卻讓利昂越發沉溺。

下一秒，他探出舌尖，輕輕舔過那處皮膚。

莉莉絲在他懷中抖得更厲害了，那種因疼痛與羞恥而產生的掙扎，在他眼裡不過是微不足道的求饒。

「現在，你知道這不是飯後餘興了吧，莉莉絲。」

當利昂終於鬆開她時，那片皮膚早已出現紅中帶紫的顏色，甚至有幾分糜爛的張狂。

那是他的作品，也是對昆恩自律的嘲諷，對凱恩瘋狂的挑釁。

「你⋯⋯你⋯⋯」

莉莉絲慌張地推了他一把，手下意識捂住自己的脖子，感受著那裡傳來的溫度與刺痛。

「你⋯⋯你真的是流氓，利昂。」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10TcoBiw
「你怎麼能咬我！」

利昂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不對！你連流氓都稱不上，你是狗吧！」

莉莉絲氣極了。

「不對，狗都沒咬過我，甚至連凱恩都沒⋯⋯」

聽到凱恩的名字，利昂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也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凱恩？」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zUzvjIYl
「所以他對你做過類似的事？」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慢條斯理地捏住她的下巴。

「告訴我，他溫柔嗎？他有耐心嗎？他會這麼做嗎？」

話音未落，他微微側過頭，薄唇不由分說地覆了上來。

這個吻，與方才那近乎失控的掠奪截然不同……溫柔，卻也更加危險。

他的動作緩慢而從容，舌尖輕輕勾纏、試探般地舔舐，耐心地拆解著最後的防線。

莉莉絲原本緊繃的身體在他不斷的誘導下開始鬆動，最終在意識模糊間輕而易舉地被他撬開了齒縫。

淡淡菸草混合著冷冽金屬的氣息徹底將她給吞沒。

她被吻得全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伸手抓住他，甚至在混亂中試圖回應那份炙熱。

然而，就在那一刻，利昂卻毫無預兆地抽離了。

空氣灌入兩人之間，帶走了僅存的餘熱。

這種點到即止的玩弄，比剛才的嚙咬更讓她感到戰慄。

「看來，他有沒有耐心我不知道……」

利昂站直了身子，指尖隨意地抹去唇角的濕潤。

「但我知道比起那種自毀式的愛戀，你顯然更喜歡這種『危險』，不是嗎？」

聽到這，莉莉絲張嘴還想要辯解，卻突然發現所有藉口在剛剛那場差點失控的吻前都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在那之後，她就像丟了魂般。

她虛浮地跟在利昂身後，看著那隻修長的手滑過皮革書脊，然後隨手抽出一本，開始向她介紹裡面的內容。

但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她死死盯著利昂的臉，看著他開合的唇，看著微弱的燈光在他的瞳孔裡跳動，像極了剛才在他眼底燃燒的暗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沒看過他脫下裝備的模樣。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便始終穿著這些東西。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emFh3Ldep
沉重的軍靴、硬挺的作戰服、腰間鋒利的匕首。他就連走路、站立的時候都像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猛獸。

這樣的他，如果卸下這些偽裝會是什麼樣子的？

在那件黑色的軍用外衣下，那些因長年訓練而緊繃的肌肉線條，在放鬆時……是否也會帶著剛才掐在她喉龍、咬在她頸側時那種驚人的溫度？

那雙長年放在扳機與刀柄上的手，在私下閱讀、研究這些資料時，會不會多出幾分她從未見過的、屬於學者的耐性？

莉莉絲出神地想著，視線在他寬闊的背脊與窄緊的腰線間來回。

她開始想像在某個早晨，他沒有穿這身冷硬的裝備，而是穿著一件簡單的上衣，甚至……隨意地敞開領口，露出緊實的胸膛與線條分明的腹肌……

「莉莉絲。」

利昂的聲音冷不防地響起，打斷了那些旖旎的幻想。

莉莉絲這才猛地回過神，驚覺兩人早已回到別墅。

此時正值凌晨三點，屋內一片漆黑，唯有門廊上的感應燈投下一抹昏黃的光影，將氣氛勾勒得曖昧而壓抑。

而利昂正靠在一旁的牆上，雙手抱胸，有些不解的看著她。

她的臉上再次泛起一絲熱意。

「那個……外套，謝謝。」

她有些侷促地脫下外套，伸手想將它還給對方。

但利昂卻動也沒動，只是掃了那件外套一眼，淡淡地說道：「留著吧。」

「可是……」莉莉絲有些猶豫，結結巴巴地繼續道：「你回去的路程很遠……。」

「穿著。」利昂打斷了她：「下次見面再還我就行了。除非，你急著想跟我撇清關係？」

莉莉絲被他問得一愣，隨即迅速將外套穿了回去。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ROuzUD5h
寬大的戰術夾克將她整個人嚴實地裹了起來，只露出半張微紅的小臉。

看著她這副聽話的模樣，利昂眼神柔和了幾分。

「還有這個。」

他從懷裡取出一本書。

「一個小小的紀念品，拿回去看看吧。」

莉莉絲不可置信地接過，這本正是她剛才在禁書區徘徊許久、最後只是匆匆翻了幾頁的書。

「你竟然把它帶出來了！」她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同時緊張地四下張望，深怕路上有巡邏的治安監察隊。

「這不是禁書嗎？就這樣拿出來……你不怕被發現嗎？」

利昂嗤笑了聲。

「莉莉絲，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個不法份子，偷點東西對我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

聞言，莉莉絲抿了抿唇。

也是，利昂殺人放火的事都做過了，偷竊對他而言大概是最微不足道的事。

「好吧，那……謝謝你。」

她把那本沉甸甸的書抱進懷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不用謝，我尊貴的閣下。」

利昂抬起手，輕撫上她的臉，然後微微傾身，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微涼卻溫柔的吻。

「好好休息吧，莉莉絲。希望你的夢裡也有我。」

莉莉絲的臉霎時變得通紅。她低頭胡亂應了幾聲，接著逃跑般地消失在大門後。

見狀，利昂勾起唇角，轉身退出門廊。

但他並未急著離開，而是慢條斯理地撥開打火機，點燃一根菸。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P9Hx6kla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5ix9BlFpN
在這座別墅裡，無論是昆恩那份虛偽的守護，還是凱恩強勢的佔有，對他而言都只是狩獵中的樂趣罷了。

至於最後贏家是誰……

他吐出一口煙，沒再往下想。

反正，很快就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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